螢幕上的紅點像一滴血，在灰色的地圖上緩慢擴散。
洪之盯著那個標記——城東高架出口匝道旁的一片廢棄工業區，蘇晚晴的車輛就停在那裡。趙建國放下電話，走到他身邊：“外圍小組己經封鎖現場，技術隊正在路上。車內初步檢查沒有血跡，沒有打鬥痕跡，但她的手機、錢包、記者證都不見了。”
“像被帶走的。”洪之說。
“或者自己離開。”趙建國補充，“但為什麼棄車？”
洪之沒有回答。他知道答案——沈墨的遊戲開始了。那個記者，那個敢於質疑警方通報的女人，現在成了棋盤上的棋子。而洪之必須在棋子被徹底吃掉之前，看清對手的佈局。
“老何那邊呢？”他問。
趙建國看了看手錶：“加密資訊說，他們根據‘夜梟’在群裡的發言習慣和IP地址，鎖定了三個可能的居住區域。其中一個在城西老工業區附近，和你今晚見他們的地方不遠。”
“巧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趙建國說，“但老何說，那個區域的監控覆蓋率只有百分之三十，很多攝像頭都是擺設。如果‘夜梟’真住那裡，倒是很會選地方。”
洪之轉過身，看向窗外。SCIU臨時協調中心設在市局舊樓的三層，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萬家燈火，每一盞燈下都可能藏著秘密，或者屍體。
“林薇那邊安排好了嗎？”他問。
趙建國沉默了兩秒：“今晚十點，北郊廢棄水廠。SCIU提供的安全屋，三層樓，只有一個出入口，我己經布控了外圍監控，三公里內沒有可疑訊號源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洪之，你真的要這麼做？如果她……”
“如果她有問題，這是唯一能讓她露出破綻的機會。”洪之打斷他，“如果她沒有問題，我需要聽到她的解釋。”
“解釋什麼？她父親的事？”
“所有事。”洪之說，“三年前的警告信，吳伯的調查，還有她為什麼一首隱瞞。”
趙建國嘆了口氣：“我會在監控車裡。全程錄音錄影，如果你需要支援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洪之搖頭，“我一個人去。人多反而會讓她警惕。”
“那安全呢？”
“如果她想殺我，早就動手了。”洪之說，“沈墨要的不是我的命，至少現在還不是。他要的是我的崩潰，我的選擇，我的……表演。”
牆上的電子鐘顯示：晚上八點二十三分。
距離會面還有一小時三十七分鐘。
距離沈墨的七十二小時時限，還剩五十九小時零七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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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郊廢棄水廠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，曾經是新海市最大的工業供水設施。後來城市擴張，工廠搬遷，水廠也就荒廢了。三層的主樓外牆爬滿了枯藤，窗戶玻璃大多破碎，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。
安全屋設在二樓最東側的房間。
趙建國選擇這裡的原因很簡單——視野開闊，只有一個樓梯通往二樓，房間只有一扇門，沒有窗戶。牆壁經過特殊處理，能遮蔽大部分訊號，但保留了SCIU專用的加密通訊頻段。
洪之提前十五分鐘到達。
他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，走進主樓。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、鐵鏽味，還有某種化學試劑殘留的刺鼻氣息。手電筒的光束切開黑暗，照亮了滿地碎石和破碎的管道。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，像有另一個人跟在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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