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的手指緊緊握住儀器，塑膠外殼在掌心留下清晰的壓痕。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，城市依然在運轉。但此刻，他感覺到一種冰冷的、無聲的威脅，正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，緩緩蔓延開來。
他轉身，快步走向通訊臺，按下內部通話鍵。
“趙隊，立刻回來。有情況。”
聲音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。
三分鐘後，趙建國推門而入，手裡還拿著剛打印出來的筒子樓平面圖。他的腳步很急，呼吸微促，顯然是從樓下跑上來的。看到洪之站在窗邊的背影，趙建國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——洪之很少用那種語氣叫他。
“怎麼了？”
洪之沒有回頭，只是將手中的監測儀器遞過去。螢幕己經調出了剛才的記錄介面，那行數字在單色液晶上顯得格外刺眼：
“頻率：7.82-7.84赫茲波動檢測。”
“訊號強度：微弱（-60dBm）。”
“持續時間：0.3秒。”
“距離估算：3-5公里。”
趙建國接過儀器，眉頭緊鎖。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塑膠外殼上摩挲，能感覺到細微的震動——那是儀器內部電路仍在工作的微弱電流聲。他抬起頭，看向洪之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十五分鐘前。”洪之說，“我正在分析‘啟動器’的波形資料，儀器突然響了。訊號只持續了0.3秒，然後就消失了。”
“方向？”
洪之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黑色馬克筆，在新海市地圖的城西區域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。筆尖劃過白板表面，發出沙沙的摩擦聲，像某種昆蟲在爬行。
“根據訊號衰減模型和城市建築密度推算，大致在這個範圍。”他的筆尖停在圓圈偏南的位置，“城西偏南，老舊居民區，但不是筒子樓所在的中心區域。兩者距離大約兩公里。”
趙建國走到地圖前，盯著那個圓圈。陽光從側面照進來，在地圖上投下他手指的陰影。他能聞到馬克筆油墨的刺鼻氣味，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耳膜裡敲擊的節奏，能感覺到後頸的汗毛正在一根根豎起。
“是沈墨？”趙建國問。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洪之放下筆，雙手撐在桌沿，“訊號頻率和‘啟動器’啟用時的特徵高度吻合，誤差不超過0.01赫茲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“他在測試？”
“或者……”洪之轉過身，眼神冷得像手術刀，“他在準備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空調的冷風從出風口持續吹出，吹動了桌上散落的紙張邊緣。遠處傳來施工機械的轟鳴，沉悶而有節奏，像某種巨大的心跳。
趙建國深吸一口氣，將儀器輕輕放在桌上。塑膠與木質桌面碰撞，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
“老何和孫大姐還有十分鐘到。”他說，“原計劃是今晚十點潛入筒子樓。現在這個訊號出現，我們必須調整。”
洪之點頭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，指節與木板接觸發出規律的叩擊聲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每一下都精準得像鐘擺。
“兵分兩路。”他說，“你按原計劃，帶老何和今晚的行動組，對筒子樓進行‘排查’。名義是消防檢查，實際是偵查地形，為今晚潛入做準備。同時，確保羅永康的交接安全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帶監測裝置，去訊號出現的區域。”洪之看向窗外，“我需要兩個便衣，經驗豐富，知道怎麼在不暴露的情況下提供掩護。我們進行地毯式搜尋，嘗試定位訊號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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