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隊。”她喘著氣，“防空洞那邊……結果出來了。”
趙建國站起身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全部排查完了。”林薇說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躁，“濱海區、老城區、工業區，所有記錄在案的防空洞，一共十七處。其中九處早在十年前就填埋了，現在上面是公園、停車場或者新建的小區。西處改造成了合法的倉儲空間，租給了物流公司，有完整的監控和出入記錄。三處被私人承包，改造成了密室逃脫或者主題酒吧，營業時間都有大量顧客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還有一處……就是洪法醫帶回來的那個地址，濱海區勝利路地下防空洞。我們的人去了，那裡確實是個防空洞，但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“但裡面什麼都沒有。空蕩蕩的，積了厚厚一層灰，腳印只有我們的人的。從灰塵堆積的程度看，至少半年沒人進去過。”
房間裡一片寂靜。
趙建國感覺自己的心臟沉了下去。
“干擾資訊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沈墨給的防空洞線索，是干擾資訊。”
林薇點頭：“而且是很精心的干擾。那個地址確實存在，也確實是個防空洞，但正因為它真實存在，我們才會投入大量人力去查。結果……一無所獲。沈墨用一條真實的資訊，浪費了我們最寶貴的時間。”
趙建國看向洪之。
洪之依然蜷縮在牆角，但眼睛裡的空洞稍微褪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……麻木。他聽見了林薇的話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盯著手裡的蝴蝶髮卡。
“洪之帶回來的線索……”趙建國說，“可能也是沈墨故意讓他‘看見’的。”
林薇愣住了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死亡回溯。”趙建國說，“洪之的能力，沈墨知道。沈墨一首在觀察他，研究他。那麼，沈墨有沒有可能……故意製造一些場景，讓洪之在回溯中‘看見’他想讓洪之看見的東西？”
林薇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防空洞這個線索，是沈墨故意塞進某個死者的記憶裡，然後透過洪之的回溯傳遞給我們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趙建國說，“沈墨要的不只是折磨洪之，他還要……操控整個調查的走向。他給我們線索，我們就會去查。他給我們假線索，我們就會浪費時間和資源。而在這個過程中，他一首在暗處觀察，收集他的‘實驗資料’。”
林薇感到一陣寒意。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沈墨的操控，比他們想象的更深、更廣。他不僅操控了洪小雨，操控了“淨罪會”，操控了系列死亡案，現在……他還在操控警方的調查方向。
“那我們現在……”林薇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該怎麼辦？”
趙建國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洪之。洪之依然盯著手裡的髮卡，嘴唇在輕微蠕動，像是在無聲地重複著什麼。趙建國走過去，蹲下身，把手放在洪之的肩膀上。
“洪之。”他說，“聽著。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，我知道你覺得一切都完了。但沈墨要的就是這個——他要你崩潰，要你放棄，要你承認他的‘實驗’成功了。你不能讓他得逞。”
洪之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眼睛裡，依然有淚水，但淚水後面，開始有了一點微弱的光——那是一種混合著痛苦和掙扎的光。
“我該怎麼做？”他問，聲音依然嘶啞，“去找小雨？然後讓她收到那條資訊？還是繼續追查沈墨？然後讓她永遠誤會我？”
“我們會有辦法的。”趙建國說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們會找到第三條路。但首先，你得站起來。你得……”
對講機突然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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