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的頭痛開始加劇。不是記憶碎片湧來的那種痛，而是一種持續的、鈍重的壓力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擠壓他的大腦。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，觀察通道里的每一個細節。
牆壁上的苔蘚種類在變化。一開始是普通的深綠色苔蘚，越往前走，苔蘚的顏色越深，有些地方甚至變成了黑色，表面覆蓋著一層黏膩的分泌物。地面的積水也越來越深，從腳底逐漸漫到腳踝。水很涼，透過鞋面和襪子，刺得皮膚生疼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通道前方出現了一個拐角。拐角處的牆上，粉筆箭頭畫得特別大，數字7也描得很粗。拐過去，通道突然變寬了。
這裡是一個小型的交接空間，大約五平米，地面鋪著破碎的水泥板。空間的一側，有一扇鐵門。
鐵門是厚重的防鏽鐵板製成，門上有密碼鎖。但密碼鎖己經被破壞了，鎖芯暴露在外，電線被剪斷。門虛掩著，留著一道縫隙。
趙建國示意隊員警戒，自己輕輕推開門。
門軸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，在寂靜的通道里迴盪。門後是一個房間。
房間不大，約三十平米，西面都是水泥牆，沒有窗戶。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應急燈，但燈己經壞了，只有手電光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域。房間裡堆著一些木箱和紙箱，雜亂無章地摞在一起，有些箱子己經倒塌，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。
是普通的工業零件和廢舊雜物。
螺絲、螺母、生鏽的齒輪、斷裂的皮帶、廢棄的電機外殼……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廢棄倉庫裡都會有的垃圾。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蝕和機油揮發的刺鼻氣味。
隊員們散開，開始檢查那些箱子。洪之站在房間中央，手電光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某種預感——這裡不對勁。
太普通了。
普通得刻意。
如果沈墨真的在這裡活動過，如果這裡真的是“中轉”網路的一個節點，那麼不應該只有這些垃圾。一定有別的什麼東西，被藏起來了。
洪之的目光落在牆角。
那裡堆著三個木箱，摞得很整齊，箱體相對完好，沒有明顯的破損。但最下面那個箱子的擺放位置……
箱子的左側緊貼著牆壁，右側卻留出了大約五釐米的縫隙。而箱子底部與地面接觸的部分，灰塵痕跡很不均勻——左側的灰塵很厚，積了厚厚一層，但右側的灰塵很薄，甚至能看到地面被箱子壓出的淺淺凹痕。
這個箱子最近被挪動過。
而且是向右挪的，只挪了一小段距離，然後又推回去了，但沒有完全推回原位。
洪之走過去，蹲下身，用手電仔細照向箱子底部與牆壁之間的縫隙。縫隙裡很暗，但能看到牆壁的磚塊。而在磚塊上……
有一塊磚的顏色，和周圍的磚不太一樣。
不是顏色深淺的問題，而是磚塊的質地。周圍的磚都是粗糙的紅磚，表面有燒製時留下的氣孔和裂紋。但那一塊磚，表面很光滑，邊緣也很整齊，像是後來補上去的。
洪之伸手，手指輕輕按在那塊磚上。
磚是鬆動的。
“趙隊。”洪之低聲喊道。
趙建國立刻走過來，順著洪之的手電光看向那塊磚。他也注意到了異常。兩人對視一眼，趙建國對隊員做了個手勢，兩名隊員上前，小心地將那個木箱挪開。
箱子很輕，裡面是空的。
牆壁完全露出來。那塊鬆動的磚位於牆面離地約一米的高度，大小和周圍的磚一致，但磚縫的水泥顏色明顯更新。洪之用軍刀的小撬棍插進磚縫，輕輕一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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