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將鑰匙和紙條分別裝入證物袋，封口，貼上標籤。手電光在袋子上反射出微弱的光暈。他抬頭看向洪之，洪之還盯著那個空了的金屬盒子，眼神空洞，像在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。“想起什麼了？”趙建國問。洪之緩緩搖頭，不是否認，而是不確定。那些記憶碎片像水底的倒影，一碰就碎。但他知道，那把鑰匙開啟的，絕不僅僅是一扇門。地下室外的倉庫裡，晨光正透過破洞灑下來，灰塵在光柱裡緩慢旋轉。時間，還剩十一小時二十三分。
“先上去。”趙建國說，聲音在狹窄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眾人依次退出。洪之走在最後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掏空的壁龕。磚塊還散落在地上，牆壁上的空洞像一隻失明的眼睛。他踩上臺階，木質的梯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呻吟，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。回到倉庫地面，晨光己經將整個空間染上一層淡金色，但角落裡的陰影依然濃重。
趙建國站在倉庫中央，手裡拿著證物袋。隊員們圍攏過來，臉上都帶著疲憊和困惑。
“鑰匙上的符號，有人見過嗎？”趙建國舉起袋子，讓黃銅鑰匙在光線下轉動。
隊員們搖頭。洪之盯著那個符號——圓圈套著三角形，線條簡潔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他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側輕輕敲打。不是記憶碎片湧來的那種尖銳刺痛，而是一種緩慢的、持續的壓力。
“技術開鎖的時候，盒子內部有檢查嗎？”洪之問。
負責開鎖的年輕隊員點頭：“檢查了，隊長。盒子是雙層結構，但夾層裡是空的，沒有暗格。鎖是普通的彈子鎖，沒有特殊機關。”
“盒子本身呢？材質？生產痕跡？”
“不鏽鋼材質，市面上常見的收納盒型號，生產標籤己經被撕掉了，邊緣有膠漬殘留。”隊員頓了頓，“但盒子的內壁……我用紫外線燈照過，沒有發現熒光反應，也沒有隱藏的文字或圖案。”
趙建國將證物袋小心地放進一個硬質保護盒，然後看向洪之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洪之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倉庫門口，看向外面荒蕪的空地。雜草在晨風中輕輕搖晃，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。這個倉庫太明顯了，太容易被發現了。沈墨不是那種會犯低階錯誤的人。留下這個盒子，留下這把鑰匙，是故意的。
“這是一個測試。”洪之說，聲音很輕，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，“或者一個邀請。”
“邀請什麼？”趙建國皺眉。
“邀請我們繼續往下走。”洪之轉過身，目光落在趙建國手中的保護盒上，“‘中轉-7’。如果‘中轉’指的是一個地點網路，那麼這把鑰匙對應的，就是第七個節點。而這裡——”他指了指腳下的地面，“只是第一個節點，一個起點。”
趙建國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對隊員們說：“擴大搜索範圍。倉庫周邊五十米，重點檢視有沒有近期車輛痕跡、腳印、丟棄物。另外，聯絡技術部門，把鑰匙和符號的照片傳過去，做影像比對和資料庫檢索。”
隊員們應聲散開。
趙建國走到洪之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你的記憶碎片，有沒有關於‘中轉站’的具體資訊？”
洪之閉上眼睛。黑暗的走廊。編號的門。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混合氣味。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，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，是好幾個人，節奏整齊，像受過訓練。還有聲音，很低的聲音，在討論什麼……
“第七批原料己抵達中轉。”
“純度達標嗎？”
“九十二點三，需要二次提純。”
“時間呢？”
“今晚十點前完成，明天凌晨轉運。”
洪之猛地睜開眼睛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怎麼樣？”趙建國盯著他。
“有對話片段。”洪之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關於原料轉運。時間……可能是凌晨。地點不確定，但提到了‘中轉’，而且有編號。”
趙建國看了一眼手錶：清晨七點零八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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