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控制檯的主顯示屏。倒計時還是**00:05:00**，但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圖示在閃爍——那是外部通訊嘗試接入的提示。趙建國小隊應該己經找到控制室的位置了，正在嘗試破門或者通訊。
時間不多了。
“洪之法醫，”沈墨說，“你指出了實驗的三個漏洞。但還有一個漏洞，你沒有發現。”
洪之握緊匕首。
“什麼漏洞？”
沈墨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帶著某種……遺憾。
“實驗設計者本人，也是實驗的一部分。”他說，“我在觀察你，但我也在觀察自己。我想知道，當精心設計的實驗被破局時，我會有什麼反應。是憤怒？是興奮？是遺憾？還是……”
他停頓。
然後說出了一個詞：
“解脫。”
洪之的瞳孔收縮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沈墨說，“我也累了。設計這些遊戲，觀察這些反應，收集這些資料……三年了，洪之法醫。三年看著你痛苦，三年看著小雨在愧疚和執念中掙扎，三年看著一個又一個‘實驗物件’在困境中做出選擇。”
他抬起手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那個動作很疲憊，像一個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小時的醫生。
“心理學實驗有個悖論。”沈墨輕聲說，“當你觀察人性太久，當你把人的痛苦和掙扎都資料化，當你自己也開始用‘變數’‘對照組’‘顯著性差異’這樣的詞彙思考時……你會忘記，那些資料背後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。”
他看向洪之。
目光裡有一種洪之從未見過的情緒。
那不是瘋狂，不是偏執，不是學者的探究欲。
那是……悲傷。
“小雨曾經問我，”沈墨說，“如果實驗證明人性本惡，證明正義虛無，證明所有道德都是社會建構的幻覺……那然後呢？知道了這些，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他停頓。
“我當時回答：知道了真相，我們就可以設計更好的社會系統，用規則和制度來約束人性的黑暗面。”
“但現在，”沈墨的聲音低下去，“我開始懷疑這個答案。”
控制室外傳來撞擊聲。
很沉悶，像是有人在用重物砸門。金屬門發出震顫，但鎖得很牢。趙建國小隊應該就在外面。
倒計時：**00:04:30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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