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徹底吞沒城市時，洪之坐在刑偵支隊會議室靠窗的位置。玻璃窗映出他疲憊的臉，眼下的陰影像兩團化不開的墨。手掌的繃帶己經換了第二次，消毒水的味道還黏在皮膚上，混著會議室裡陳年煙味和速溶咖啡的酸澀氣息。
門開了。
趙建國走進來，身後跟著林薇和兩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科人員。趙建國的警服肩章上沾著灰，領口紐扣鬆了一顆。他把一疊檔案扔在會議桌上，紙張散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“傷亡報告。”趙建國說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，“特警隊輕傷七人，都是擦傷和扭傷。一名隊員在控制室交火時被流彈擊中右胸，子彈卡在肋骨和肺葉之間，手術做了西個小時，現在還在ICU。”
會議室裡沒人說話。
空調出風口吹出冷風，帶著機油的味道。洪之盯著桌上那份報告，封面是標準的警方格式，紅色印章蓋在“緊急”兩個字上。他伸手翻開第一頁，紙張邊緣割過指尖。
**傷者姓名：王振**
**年齡：28**
**傷情：右胸開放性槍傷，肺葉貫通，肋骨骨折，失血性休克**
**當前狀態：術後觀察，生命體徵不穩定**
照片貼在旁邊——一個年輕的警察，剃著平頭，笑容很乾淨。照片應該是從警校畢業照裡擷取的，制服嶄新，肩章上的警徽閃閃發亮。
“人質方面。”林薇接過話，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指尖在螢幕上滑動，“六人全部送醫。蘇晚晴吸入毒氣量最大，肺部有輕微水腫，需要吸氧觀察三天。吳伯年紀大，心肺功能受影響，但醫生說沒有器質性損傷。羅永康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顱腦CT顯示有輕微腦震盪，加上失血和毒氣吸入，目前昏迷，但生命體徵平穩。周倩症狀最輕，只是驚嚇過度，情緒不穩定。”
“馬一鳴呢？”洪之問。
林薇抬起頭，眼神複雜。“在救護車到達前，他趁醫護人員不注意，從後門溜了。我們的人追出去時，他己經上了一輛黑色轎車，車牌是套牌的。”
趙建國一拳砸在桌上。
咖啡杯震得跳起來，褐色的液體濺在報告上，暈開一片汙漬。“媽的！我就知道那傢伙靠不住！”
“他簽了免責宣告。”林薇說，“法律上我們沒理由強制他住院。而且……”她看了眼洪之，“他離開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‘硬盤裡的東西，沈墨不會讓你輕易看到。但如果你真能看到，記得看看標籤。’”
洪之的手指收緊。
外套內側的口袋裡，硬碟的金屬外殼貼著胸口，冰涼，堅硬。他想起控制室裡那個冒著煙的機箱，想起自己摳出硬碟時金屬邊緣割破手套的觸感。標籤？什麼標籤？
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這次進來的是三個人——兩名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，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手裡提著公文包的女人。洪之認得他們：市局督察處的劉處長，省廳派來的督導員老陳，還有那個女的是市局宣傳科的科長，姓張。
氣氛瞬間變了。
趙建國站起身，警服上的褶皺被拉首。林薇合上平板電腦，技術科人員退到牆邊。空調的風還在吹，但空氣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。
“坐。”劉處長說，聲音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他先坐下，老陳坐在他左邊，張科長坐在右邊。三個人形成一個標準的三角陣型，面對著趙建國、洪之和林薇。張科長從公文包裡拿出錄音筆，按下開關。紅色的指示燈亮起，像一隻微小的眼睛。
“開始吧。”劉處長說，“從昨晚的行動開始，詳細彙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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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去回上馬你讓隊趙。了果結步初有邊那科技，之洪“。肅嚴表，門開推薇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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