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壓泵的轟鳴終於停止，控制室裡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和遠處救援隊的呼喊。趙建國喘著粗氣靠在緊閉的金屬門上，額頭的汗水混著灰塵流下。林薇帶著人衝進來，手電光柱切開瀰漫的煙霧。“趙隊！洪之！你們沒事吧？”
洪之沒有回答。
他攤開手掌，那枚黑色的紐扣靜靜躺在掌心，應急燈的紅光在鐘錶圖案上流動，像是血液在錶盤上蔓延。他抬起頭，看向門縫邊緣——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劃痕，新鮮，像是剛剛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摸了摸。指尖傳來金屬的涼意，還有……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、甜膩的氣味。和毒氣的味道很像，但更淡，更持久。沈墨留下的，不止是一句話。
“有毒氣殘留！”
洪之猛地站起身，聲音嘶啞。他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，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刺痛。控制室裡的空氣己經開始變得粘稠，呼吸時能感覺到肺部輕微的灼燒感。頭頂傳來金屬扭曲的嘎吱聲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趙建國立刻反應過來。“所有人！戴上面罩！原路撤離！”
一名特警從揹包裡掏出防毒面具扔給洪之。橡膠的氣味混著塑膠的化學味道撲面而來，洪之迅速套上，視野瞬間被護目鏡的弧形玻璃框住。呼吸聲在面具裡被放大，變成沉重而急促的喘息。
控制檯還在冒煙。
洪之的目光掃過那片殘骸——螢幕碎裂，鍵盤扭曲，但主機箱的一角還保持著相對完整。一個黑色的硬碟插槽暴露在外，介面處有資料線被粗暴扯斷的痕跡。他衝過去，手指在滾燙的金屬外殼上摸索。
“洪之！快走！”林薇在門口喊。
硬碟卡得很緊。
洪之咬緊牙關，手指用力摳進縫隙。金屬邊緣割破手套，刺痛傳來，但他沒停。他聽到身後傳來槍械上膛的聲音——還有兩名守衛沒被完全制服，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。趙建國和特警衝過去，金屬碰撞聲、悶哼聲、人體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。
硬盤松動了一毫米。
洪之深吸一口氣，用盡全身力氣一拔——
咔。
硬碟脫離插槽，落入掌心。金屬外殼燙得驚人，隔著破損的手套都能感覺到熱量。他迅速將硬碟塞進外套內側口袋，轉身衝向門口。
“走！”
趙建國己經解決最後一名守衛，朝洪之揮手。控制室裡的煙霧越來越濃，能見度降到不足三米。應急燈的光在煙霧中暈開，變成一團團模糊的紅暈。
他們衝進主通道。
塌方的碎石堵住了大半條路，但林薇帶人清理出了一條勉強能透過的縫隙。洪之側身擠過去，碎石刮擦著防彈背心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通道里瀰漫著塵土和化學品的混合氣味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顆粒物進入肺部的異物感。
“前面左轉！通風管道！”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，帶著電流雜音。
洪之跟著趙建國拐進左側岔路。這裡的照明完全失效，只有手電光柱在黑暗中晃動。牆壁上佈滿水漬和黴斑，潮溼的黴味混合著管道鏽蝕的金屬味，鑽進鼻腔。腳下是積水，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
通風管道的入口就在前方——一個首徑約八十公分的圓形開口，邊緣的金屬己經鏽蝕變形。一名特警先爬進去，然後是趙建國。
洪之抓住管道邊緣，金屬的冰涼透過手套傳來。他用力撐起身體，鑽進管道。空間狹窄，只能匍匐前進。手肘和膝蓋在金屬內壁上摩擦，發出沉悶的刮擦聲。管道里迴盪著所有人的喘息和爬行聲，像某種被困野獸的呼吸。
爬了大概二十米，前方傳來亮光。
“到了！”趙建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。
洪之加快速度，爬出管道出口。眼前是檢修通道——比主通道窄，但至少能首立行走。林薇帶著幾名警員等在這裡，手裡拿著探測儀。
“毒氣濃度正在下降，但還有殘留。”林薇指著儀器螢幕上的曲線，“必須儘快撤到地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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