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後兩步，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開始記錄。
畫面聚焦在洪小雨臉上。
她的表情在變化。
痛苦逐漸消退，肌肉鬆弛，眼神渙散。然後，嘴角的肌肉開始微微抽動，向上牽拉。一點一點，形成一個微笑。一個空洞的、沒有任何情感的微笑。她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沒有焦點，彷彿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沈墨記錄完畢，合上本子。
他走到鏡頭前，臉幾乎貼到鏡頭上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。
然後畫面結束。
迴圈重新開始。
洪之關掉了播放器。
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沉重而緩慢，像錘子在敲打胸腔。他能感覺到額頭的傷口在繃帶下跳動，每一次跳動都帶來尖銳的疼痛。他能聞到空氣裡灰塵的味道，還有從自己身上散發出的、混合了血腥和汗水的酸澀氣味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。
他以為妹妹可能遭遇了意外，可能被綁架，可能……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，但從未想過這一種。
成為實驗品。
被注射藥物。
臉上浮現出那種詭異的微笑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就是沈墨。
就是那個此刻可能正在某個角落裡，透過監控看著他們的瘋子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洪之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問自己，又像是在問那個不在場的人，“為什麼是她……”
林薇伸手，輕輕按住他的肩膀。她的手掌溫暖，透過衣服傳來細微的熱度。“洪之，”她低聲說，“我們先離開這裡。把這段錄影帶出去，這是證據，是——”
話音未落。
走廊深處傳來聲音。
不是腳步聲。
不是機械運轉聲。
是人的聲音。
清晰，平穩，帶著一種學者般的從容，彷彿在課堂上講解某個有趣的實驗現象。
“看來，你找到了‘實驗’的起點之一，洪之法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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