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把供狀推到燈前：“讓百姓看，讓士紳看，讓那些拿海稅、舊例、清名做傘的人看。”
“朕要他們知道，吃大明百姓的人，最後也會被大明的刀剮乾淨。”
魏忠賢背後汗水滲開，這話不只殺洪承疇，這是衝所有暗線去的。
朱由校取來空白聖旨，提筆寫下幾行，寫到一半又停住。
他把筆擱下，抬手敲了敲案邊木尺。
“鞋都案裡，最該立法的不是殺蒲家。”
魏忠賢一怔：“皇爺的意思是？”
“蒲家能收孩子是因為有債契，賭坊敢拿人是因為有抵債，商號敢逼父母畫押是因為地方官認那張紙。”
朱由校指著卷宗。
“刀殺得了一家蒲氏，殺不完天下催債的手，規矩不改今日蒲家死，明日還會冒出別家。”
魏忠賢聽明白了，連忙把身子壓低。
“皇爺聖明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
朱由校重新提筆。
筆尖落下。
“大明百姓保護法。”
魏忠賢聽見這七個字，臉色變了。
皇爺以前立軍法，立商稅法，立工坊規條，都是為國庫、軍隊、海路。
這一次，法名裡寫的是百姓。
朱由校寫得很快。
“凡大明境內錢莊、商號、宗族、牙行、賭坊，嚴禁以暴力催收債務。”
“嚴禁誘導、逼迫債務人以子女、嬰兒、家中婦孺抵債。”
“凡簽署人身抵債契約者，不論買方賣方，不論中人見證，不論族老保人，視同謀逆。”
“簽署雙方，凌遲。”
“地方官受理此類契約者，斬。”
“胥吏改戶、銷名、假作病亡、投親、學徒者，腰斬。”
“族中知情不報者，連坐。”
“以善堂、孤堂、義倉名義收人外運者，九族同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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