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人問：“老丈，寫的啥？”
老漢喉嚨嗚咽，指著榜文：“皇爺說，欠債不能拿娃抵。”
人群靜了一下。
一個婦人揹著孩子，手裡還捏著半張舊契。她擠到榜前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忽然把契紙撕碎。
“我家二丫不用賣了？”
沒人回答她。
錦衣衛校尉站在榜下，按刀開口：“從今日起，誰敢收，誰死。”
婦人抱著孩子跪倒。
後面又有人跪。
一片接一片。
“陛下萬歲！”
喊聲從街口傳到城門，又從城門傳回坊巷。
有人哭。
有人磕頭。
有人拿著債契跑向衙門，要告錢莊。
幾個商號掌櫃站在人群后面，臉色灰敗，轉身想走，卻被東廠番役攔住。
“跑什麼？”
掌櫃強笑：“小的回鋪子收賬。”
番役翻開名冊：“正好，咱也去你鋪子查賬。”
皇城外法場，洪承疇被押上木臺。
他官袍己除，只剩囚衣。
臺下百姓擠得很滿，沒人替他說話。
監斬官展開罪狀，從蒲家北院唸到洪府黑印，從幼藥唸到人身抵債，從海防圖唸到北線舊黨。
洪承疇抬頭看向皇城方向。
他終於明白，朱由校沒有見他，不是怕他說什麼。
是他己經不配說。
劊子手上前。
鼓聲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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