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西門側舷炮同時噴出火舌。
炮身後坐，炮車鐵鏈繃首，甲板隨之一震。炮煙壓著海風向後卷，炮手沒有喊叫，立刻清膛、復位、等下一輪裝填。
千步之外，第一批開花彈落入朝藩前陣。
一枚炮彈砸穿板屋船船頭，在艙內炸裂。木板、槳手、火藥箱被掀上半空。另一枚落在兩艘龜甲船之間，水柱衝起，碎鐵掃過甲板，數名水兵當場倒下。
第三枚打中一艘板屋船的側舷。
那船先是歪了一下，隨即從中段裂開。船上的弓手還沒弄清發生什麼，海水己經灌進底艙。
朝藩前陣亂了。
不是兵不敢戰，而是他們從未見過這種炮。
舊炮打船，多半是穿孔、斷桅、砸人。
大明的炮彈落進船群，炸的是艙室，撕的是船骨，斷的是整條陣線。
李完猛地抬手。
“各船不得退！前陣穩住！”
旗手剛舉旗，第二輪炮火己到。
這一次，明艦沒有打最前方的龜甲船，而是打它們後面的板屋船群。
戚金看得清楚，龜甲船船背覆鐵，正面硬，難一輪打沉。板屋船數量多，靠它們傳令、補位、遮護火船。
先拆板屋船，龜甲船就會變成孤船。
炮彈落下，後陣五艘板屋船接連起火。火藥箱被引爆，船帆雖己收起，甲板上的油布卻燒得很快。
金萬鬥吼道：“火船！兩翼火船壓上！”
李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誰讓你傳令？”
“大人，再不放火船，前陣要沒了！”
李完掃過海面，他在等回潮，可明軍沒有給他這個時間。
大明鐵艦停在射程外，按著他的船陣一層層剝。若火船再不動，等板屋船全毀，火船連靠近的路都沒有。
李完鬆開手。
“左翼火船出，右翼不動。讓水寨傳令船帶旗，貼水走。”
金萬鬥立刻揮旗，左翼三十餘艘火船點起油桶，借風向大明西、五艦衝去。船上水兵划槳，火苗沿著船頭竹架往上竄。
毛文龍放下千里鏡。
“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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