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村鎮閉門，偶有百姓從門縫裡看見使臣旗，沒人跪拜，也沒人歡呼。
天亮時，趙翼看見路邊一處舊營。
營中棄甲散了一地，幾隻烏鴉落在木樁上。
隨行官員低聲道：“大人，前頭就是大明哨騎。”
趙翼掀開車簾，遠處數十騎列成一線。
騎兵沒有喊殺，只舉旗示意停下。
趙翼下車，雙手捧出使節符牌：“東藩使臣趙翼，奉王命求見大明徵東大帥。”
明軍哨官看完符牌，又看了看後面的銀車和囚車。
“兵器卸下，隨從減半，車隊封存。未經軍令，誰敢亂動，按逆軍處置。”
隨行官員急道：“我等乃國使！”
哨官看向他：“呵忒，國使也得按照大明的規矩來。”
趙翼立刻抬手：“照辦。”他比誰都清楚，現在講架子，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。
午後，趙翼被帶入西京大營。
營門三重，第一重查人，第二重查車，第三重查國書。
炮車停在棚下，糧車按號排放，降兵營外有軍法牌，傷棚裡還有東藩兵在領藥。
趙翼看了一路更加確定了，大明不是來敲打一下就走，他們是在接管。
中軍帳前，趙翼入內。
孫承宗坐在主位，案上攤著輿圖，旁邊放著幾卷賬冊。
盧象升、孫傳庭、李定國分坐兩側。
李自成靠在帳柱邊，嘴裡咬著草棍，瞥了趙翼一眼。
趙翼跪下，雙手奉上國書。
“東藩小邦，世受天朝冊封。今兵戈驟起，必有奸人離間。我國從未截殺大明錦衣衛，更不敢藏匿逆商。大王夜不能寐，命臣奉表請罪，願獻銀五百萬兩，交出蒲氏餘黨，開港查賬，只求天朝息兵。”
帳中無人接話。
趙翼額頭貼地，繼續道：“兩國宗藩百年，禮義尚在。若因誤會傷了藩臣之心，天下諸邦也會惶恐。請大帥念舊禮，給東藩一條生路。”
孫承宗翻完一頁賬冊，才抬頭。
“說完了？”
趙翼心頭一緊：“臣還有......”
孫承宗抬手，親兵走到帳角，取來一面殘旗，扔到趙翼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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