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都宮門外的石階被踩得發亮，內侍、軍卒、傳令官來回奔走，沒人敢抬頭。
外朝大殿裡，百官跪了一地。
有人哭，有人磕頭，有人把袖子塞進嘴裡，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李倧坐在御座上，冠帶還在，腰卻塌了下去，案上擺著兩封急報。
一封寫著，西京己入大明軍冊。
一封寫著，海防主力盡沒，李完被俘。
陸路沒了，海路也沒了。
王都前面只剩幾道城牆，幾座倉，幾萬還沒來得及編好的兵。
左議政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磚：“大王，不能再打了。”
有人立刻哭喊：“請大王遣使，向天朝請罪！”
“獻銀！獻王女！獻港口！只要天朝退兵，什麼都可議！”
“再遲，大明鐵騎到城下，我等連議和的路都沒了！”
剛才還說要守宗廟的人，這會兒哭得最響。
一名武將抬頭看了他們一眼，沒說話。
讀書人的嘴，真能打仗就好了。
李倧抬手，想按住額角，手在半空停了停，又落回御案。
“李貴呢？”
內侍低聲道：“李將軍帶殘部退向南道，身邊不足萬人。”
“水師呢？”
“能回港的船不足三十，多數掛了大明封條。”
殿中哭聲更亂，李倧看著那些大臣，忽然覺得荒唐。
前幾日，他們還在說大明不敢滅國，說天朝總要顧藩禮，說只要拖到軍糧不繼，便能談。
現在大明軍糧沒斷，炮也沒斷，倒是他們的膽先斷了。
“派誰去？”
這三個字落下，殿內一下安靜，沒人再搶著出頭。
去大明營裡求和，不是寫檄文，也不是在王都罵幾句天朝，那是把脖子送到孫承宗案前。
左議政咬牙道：“趙翼熟悉天朝禮制，曾奉表入貢，可為使。”
眾人立刻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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