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軍開啟囚車,把崔承浩押上臺。崔承浩腿軟,跪在地上站不起來。兩名軍士架著他,按在臺前。
孫承宗翻開案上的賬冊:“崔承浩,高麗崔氏家主。強佔民田西百頃,隱匿稅糧三萬石。放高利貸,年息三分,逼死佃戶七人。私養家丁八百,裝備鐵甲一百二十套,意圖謀反。以上罪狀,你認不認?”
崔承浩抬頭,嘴唇哆嗦:“大、大帥……那些田是祖上留下的……不是強佔……”
“祖上留下的?”孫承宗示意,一名小吏捧來一摞地契,“這是你家從洪武年間到現在的田契,洪武十二年,你家只有田三十頃,到現在變成六百頃,多出來的五百七十頃,都是從哪來的?”
崔承浩臉色慘白。
小吏繼續念:“永樂三年,你家買下貧民李三的田十畝給銀二兩,但李三的田契上寫的是‘價銀二十兩’,這十八兩差價,去哪了?”
崔承浩身子一抖。
小吏又翻一頁:“宣德七年,你家收容流民兩百人,安置在莊院裡耕種。但這些流民的戶籍被改成你家佃戶,永不脫籍。他們的田,也變成你家的‘恩田’,這算不算強佔?”
崔承浩趴在地上,不說話了。
孫承宗合上賬冊:“罪證確鑿,來人拉下去凌遲。”
劊子手上臺,剝去崔承浩的錦袍。崔承浩尖叫起來,但被堵住嘴。第一刀落在肩膀,血噴出來,染紅臺前的雪。
臺下有人捂住眼睛,劊子手一刀接一刀,動作很快。半個時辰後,崔承浩只剩一副骨架,旁邊堆著割下的肉。
孫承宗沒有看刑場,他翻到下一頁:“帶金萬均。”
金萬均被押上臺時己經癱軟,被人拖著走。他的罪狀更多:強佔民田三百頃,私開礦場三座,匠戶九百人皆為奴隸。走私銅錠三次,共西萬斤。私養家丁六百,意圖謀反。
金萬均哭喊:“大帥饒命!我願獻出全部家產!”
孫承宗看著他:“你的家產,本來就是百姓的。”
劊子手上前,金萬均的慘叫聲很快被割斷。
鄭浩然被押上臺時,眼神稍微清明瞭一些。他看見臺下的屍體,身子劇烈顫抖。
孫承宗沒有再問,他揮手讓劊子手上前,鄭浩然的慘叫聲響起,但孫承宗的注意力己經不在這裡。
公審持續了一整天。六家主事人被凌遲,從犯斬首五十三人。廣場上血跡斑斑,雪被染成暗紅色。百姓從最初的恐懼,慢慢變成麻木,最後變成一種奇怪的興奮。
有人開始咒罵,有人指著屍體吐口水,有人跪在臺下哭。
哭的不是死者,而是自己那些被逼死的親人,被強佔的田產,被盤剝的歲月,終於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。
......
黃昏時,孫承宗站起身:“傳令。”
“即日起,高麗全境推行攤丁入畝。田畝收歸國有,按畝徵稅。無田者分田耕種,稅賦從輕。所有隱匿田產、私養家丁、逃避稅賦者,按此六家例處置。”
廣場上安靜了一瞬,然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。有人點頭,有人搖頭,更多的人看著臺上的血跡,不敢出聲。
孫承宗沒有理會,走下臺穿過人群,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,有人低頭,有人偷看,有人忽然跪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