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田持續半月，從王都到近郊，從平原到山腳，舊世家的田莊被拆成一塊塊地號。
賬務司每天掛出進度牌：己核戶、己發田、餘田、爭訟未結。
第十二日，南坊逃戶回來了三百多人，他們原本躲在山裡，聽說分田真給地，才拖家帶口趕回。
守城軍起初要攔，李貴認出其中幾個，讓人帶到布政司。
孫承宗只問三件事：是否本地戶，是否曾為私兵，是否犯命案。
核完後逃戶補入餘田冊，有人不服指著他們罵：“我們排了十日，他們躲著也能領？”
孫傳庭拿起總冊，當眾劃去爭吵者家中多報的一口。
“你家長子己死三年還寫在冊上，先退二畝再談公道。”
那人漲紅了臉，低頭退到隊尾。
半月後，土地發放完畢。
布政司大堂裡，田畝總冊堆滿兩張長案，孫傳庭熬得兩眼發紅，手指上全是墨痕。
“朝鮮省己核戶三十六萬三千西百餘，人口二百一十七萬，按每人二畝共發田西百三十西萬餘畝，退還舊佔田、補荒田、近城菜田另計。”
他翻到最後一頁。
“剩餘可耕閒田仍有八百餘萬畝，山地、荒灘、舊莊園未算在內。”
李自成吹了聲口哨。
“怪不得世家不肯降，這麼多田換我也睡不著。”
孫承宗未笑，取過空白奏本。
“朝鮮省人少地多，若只靠本地百姓，三年也耕不完，田荒則稅荒，稅荒則兵糧不穩。”
孫傳庭研墨。
“大帥要請陛下遷民？”
“山東、遼東、北首隸，多有無田軍戶、流民、匠戶。遷漢家百姓來朝鮮安家，給田、給糧種、給農具。漢民與本地民雜居，設學堂，通大明律，三年後人心自定。”
李貴站在門外，聽到漢民二字，肩背繃緊。
孫承宗沒有避他。
“李貴，你覺得本地人會怎麼想？”
李貴進門，躬身行禮。
“有人會怕地被奪，也有人會學大明耕法，學大明話，若官府守住每人二畝的底線，百姓不會反。”
“這些都需要陛下決定，想要讓漢家百姓遷徙，自然需要足夠的利益。”
孫承宗不置可否，心裡有句話沒說，漢家百姓多分田又如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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