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礦工縮在灶後，低聲勸：“告示寫得明白，鹽鐵不是田，碰了要出事。”
樸大山把木牌插進腰帶：“你怕就別拿鹽，明早一擔鹽能換半石米，官府分田不假可等糧長出來，還要幾個月。”
這句話讓許多人閉上嘴，滷水入鍋煙從棚頂冒出，山坡上也傳來敲石聲。
天快亮時，山路口出現三騎。
礦務司小吏舉著官牌進村，身後跟著兩名黑衣緝事營校尉。
“奉布政司令，東縣鹽井封存，鐵礦停採。井邊所有人放下器具，到村口聽驗。”
樸大山站在井臺上沒動。
“官爺村裡人只是熬點鹽自用，不賣。”
黑衣校尉從灶旁挑出五袋粗鹽，又在草棚後翻出十幾塊鐵礦石。
小吏展開冊子。
“自用要五袋？鐵礦石也是煮粥用？”
村民開始往後退，樸大山抬手攔住：“別怕，他們三個人，村裡三百口。大明才分田，不會對百姓動刀。”
小吏臉色變了，厲聲質問：“樸大山，你要抗令？”
“我只問一句，鹽礦在我村，憑什麼不能用？”
黑衣校尉取下火槍，槍口對著樸大山：“憑大明律，鹽鐵為國本，私開即盜國財，聚眾抗令即謀逆。”
年輕人罵了一句，揮鎬往校尉身上撲。
‘砰’。
年輕人摔在滷槽旁，鐵鎬滑出去很遠，村裡婦人尖叫，幾個男人抄起扁擔，更多人往屋裡跑。
小吏翻身上馬，衝出村口。
“封路！急報王都！”
小吏站在堂下，把井邊衝突講完。
“大帥，校尉一人受傷，村民死一人，樸大山聚眾奪井，仍未散。”
孫傳庭看向地圖。
“若只抓首犯，恐怕其他鹽井也會效仿。”
李自成把東縣縣位置圈住：“這事不能軟，前腳分田後腳挖鹽鐵，百姓一旦覺得官府底線能試，後頭會有十個東縣。”
李貴站在門邊，臉色難看。
“大帥，村民多半為糧，若動兵過重，剛歸的民心會怕。”
孫承宗走到窗邊，外頭是排隊領田契的百姓，衙役正在教他們按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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