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家活著吃人，死了修路，算是沒浪費。”
孫傳庭瞪了他一眼，李自成撇撇嘴不再說話。
第十五日，第一段水泥路試通車。
兩輛糧車從北門外壓過，車上各裝三千斤糧，車輪走過新路，沒陷，沒偏。
圍觀百姓跟著車跑了一段，看到糧車穩穩停在工棚前，歡呼聲徹底響了起來。
瘦漢也在人群裡，他如今是拌灰隊小頭目，腰間掛著十幾塊工牌，負責點人。
孫承宗走到他面前：“家裡還有米嗎？”
瘦漢躬身。
“有了，小的媳婦說，這輩子頭一回見官府發米不摻沙。”
周圍人笑起來，孫承宗也笑了一下。
“明日開始拌灰隊加訓三日，訓成後你領二十人，去東路新棚。”
瘦漢慌了：“小的不會做官。”
李自成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誰讓你做官？讓你管二十把鍬，少一把扣你米。”
瘦漢把工牌抱緊。
“那小的能管。”
傍晚發工錢時，米隊和錢隊分開。
拿米的人揹著布袋回家，拿錢的人在衙口換成大明銅錢。
有人把銅錢攤在掌心數了又數，有人轉頭去買布，有人問能不能存起來。
賬務司小吏被問煩了，指向街對面正在修的三間鋪面。
“再等幾日，大明銀行朝鮮分號開門，銅錢、銀錠、舊王廷錢，都能去換。”
“銀行是何物？”
“存錢的衙門，存進去還有利。”
圍觀者半懂不懂，一個老漢把銅錢塞進褲腰。
“錢放進衙門，還能多出來？你別哄我。”
小吏指了指東縣案告示，又指修路米鬥。
“大明若要搶你的錢，用得著給你利？”
老漢沒話了。
夜裡孫承宗回到布政司，銀行分號的圖紙己經送到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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