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貴帶著幾個本地吏員到場，他們每人拎著一袋舊王廷銅錢，算是官吏表率。
李貴把錢袋放上櫃臺：“舊禁軍餉錢，雜銅八成，缺口不少。請驗。”
司吏把銅錢倒入木槽，先篩大小，再稱重量，又抽出幾枚敲邊驗質。
“舊銅錢一千二百枚，折大明制錢七百西十六文。可兌現錢，也可入存摺。”
李貴看向圍觀百姓。
“入存摺。”
司吏取出一本新冊，在封面寫下姓名、籍貫、金額，蓋銀行朱印，撕下一聯交給李貴。
“存七百西十六文，年息三釐。憑印、憑號、憑本人或保甲證明支取。”
李貴捧著存摺走出門，把冊子展開給街對面看。
“錢沒少，賬在這裡。”
人群裡有人喊：“紙能當錢？萬一燒了呢？”
銀行司吏把另一張空白存摺舉起來。
“分號留底、總號留賬，存摺丟失，報保甲核驗，可補，冒領者按謀逆論。”
又有人問：“利息真給嗎？”
李自成吐掉草梗：“修路米鬥你們也問真給嗎，現在二斤米吃到肚裡沒？”
街對面笑聲響起。
第一個百姓終於走出來，是那個南坊瘦漢，他如今手裡攢了三十多枚大明銅錢，還有幾枚舊王廷小錢。
“我換，舊錢太亂買鹽時人家嫌輕。”
司吏把舊錢驗完。
“舊錢十八枚折大明制錢九文，另有大明制錢三十二文無需換，可存可取。”
瘦漢猶豫。
“存二十文，取二十一文。”
李自成差點笑出來。
“你這賬分得挺細。”
瘦漢把二十文推過去。
“家裡婆娘說，錢放我身上，過不了三日就成酒。”
櫃後司吏按規矩開存摺，二十文也照樣蓋印，瘦漢拿著薄薄一本冊子，走到門外還在摸封面。
一個老嫗抱著布包進門，裡頭是兩隻銀簪和半塊碎銀，她不肯鬆手首到司吏當面稱重報出成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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