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錢找你，沒糧找你，兒子沒前程也找你，往常打發三五兩銀子還要落埋怨。
如今把他們送去朝鮮，一戶能拿幾十畝田，反倒要念你的好。
朱由校看夠了他們的臉色，開口道：“既然無人反對，名額如何安排，今日也議一議。是京城周邊百姓先遷，還是天下各省同取？”
這話剛落，殿內的平衡碎了。
順天府出身的官員搶先出列：“陛下，朝鮮新省靠近遼東，京畿百姓熟悉北地寒暑，又近官道，遷徙成本最低，首批自然應以北首隸為先。”
山東籍官員急了：“陛下，山東民多田少，離海又近，登船便可入朝鮮。若論遷徙便利，山東當佔大頭。”
山西官員立刻反駁：“山東有海，山西有什麼？山西這幾年宗室清查、寺田改制，許多無田貧戶正等朝廷恩典，陛下不可忘了晉地百姓！”
江南官員也不裝清高了：“朝鮮新省要建學堂、銀行、工坊，江南匠戶精細，遷過去才用得上。光遷泥腿子，只會種田，誰給朝廷修橋鋪路？”
武將班裡有人聽不下去：“放屁！軍戶遺屬才該先去。咱們兒郎在遼東、朝鮮流血，家裡寡母幼子不該拿田？”
“你罵誰？”
“罵你這隻會算賬的酸貨！”
兩邊隔著班列互相瞪眼，禮部一名官員想勸，剛開口就被山東御史擠到一邊。
那御史指著順天府官員的鼻子罵：“你家通州三百畝水澆地，少在這替京畿哭窮！”
順天府官員反手揭短：“你老家族兄昨日還託人買了新田，你以為本官不知道？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笏板己經攔不住人。
一個武將被文官罵急，伸手推了一把；文官往後一撞，踩到了禮部郎中的腳。禮部郎中吃痛，脫下官靴就往武將肩上抽。
“斯文掃地！”旁邊有人喊。
“你先把鞋放下再說斯文！”武將捂著肩膀回罵。
殿前班列亂成一團。有人抓帽翅，有人扯腰帶，有人專往對方鼻子上招呼。
平日最講清流體面的禮部官員掄著鞋追著一個游擊將軍打，嘴裡還喊“你這粗鄙武夫懂什麼王化”。
魏忠賢站在御階旁，眼角抽了幾下，沒敢笑出聲。
朱由校看著下面幫派鬥毆一樣的朝會，臉色越來越黑。
“夠了！”
殿內還在拉扯。
朱由校猛地一拍扶手：“再動手的，朕把他老家的名額劃掉！”
這句話比殿前侍衛拔刀還管用，幾個正抱在一起的官員僵住了。
禮部郎中手裡的鞋停在半空，武將攥著人家帽翅不敢再扯。
山東御史鼻血流到鬍鬚上，還死死盯著順天府那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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