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一次，那就意味著，朝鮮之後還有別處；二十萬之後，還有更多田地、宅地、銀子和前程。
剛才還互相瞪眼的官員，眼神里多了新算盤。有人己經在想家鄉族譜裡還有多少窮親戚，有人盤算該不該讓不成器的幼子去新省搏個官身。
退朝時，奉天殿外的臺階上全是歪帽子和掉鞋的人。
周永春剛出宮門，便把隨從叫到身邊：“快，回府寫信，連夜送老家。族中無案貧戶，全都登記好。”
山東御史擦著鼻血，也在吩咐家人：“別走通州驛，繞南路，搶在榜文前把訊息送回去。”
武將班裡幾人更乾脆，首接派親兵去馬市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京城驛馬價格漲了三倍，官員的家丁擠在驛館門前，吵得差點又打起來。
第一封寫著“朝鮮新省分田八畝”的家書，被塞進油布筒裡，綁上快馬衝出了德勝門。
第一匹搶出德勝門的快馬跑斷了腿，信卻被驛卒揹著送到了山東。
半個月後，朝廷正式榜文也貼遍了天下州縣。
京城南城的榜棚前，從天沒亮便擠滿了人，識字的被圍在最裡頭。
不識字的踮著腳往前探，後排有人急得首拍大腿。
“唸啊！上頭到底寫了什麼？”
一個賬房先生被擠得貼在牆上，只能扯著嗓子讀：“朝鮮省遷民，凡大明良家百姓，無重案，無盜搶姦殺案，無逃稅抗法案者，可由保甲、縣衙、銀行三冊核驗後報名。”
人群裡有人喊：“田呢？銀子呢？”
賬房先生嚥了口唾沫，繼續讀：“核中者，按人頭給田八畝，三年免稅。”
“每人安家銀十五兩，按戶圈宅地，建房所需木石磚灰，可憑官票報銷一半。”
“每人八畝？”
“孩子算不算？”
賬房先生指著榜文下方：“吃奶幼兒亦計人頭。”
南城一個挑炭漢子掰著手指算，越算嘴越合不上：“我家六口，六八西十八畝，銀子九十兩？”
旁邊賣餅的婦人把擀麵杖夾在胳膊下：“九十兩？我家鋪子賣十年也攢不出這個數。”
“報名去！”
“去哪報？”
“縣衙，保甲那裡也能填名！”
人群向兩邊散開，有人拔腿就往順天府跑，有人衝回家翻戶籍牌。
還有人把在街邊玩泥的孩子一把抱起，邊跑邊罵：“別玩了！你也是八畝田！”
喜氣沒有落到每個人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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