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說完，周大柱一腳踹在他胸口。
阮明禮滾進泥裡，咳了幾聲，嘴邊沾著泥水。
馬祥麟沒有攔，低頭看著阮明禮：“白日綁婦孺擋炮，夜裡教孩童送毒粥。”
阮明禮捂著胸口，喘著氣：“這是安南人的地。你們來奪地，還要安南人感恩？”
馬祥麟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息，阮明禮抬頭，眼底反倒穩了些：“你殺吧，你殺得越多，安南人越不會服。”
馬祥麟道：“本將從來沒指望你服。”
阮明禮愣住，馬祥麟轉身，看向火槍營。
“十七名陣亡士卒，登記姓名、籍貫、軍功，撫卹銀按戰死加三倍，家中有父母妻兒者，中央銀行首發田銀。”
賬務司小吏立刻記下，筆尖抖了兩下。
馬祥麟又道：“涉毒孩童，押下。阮明禮及阮家殘部，斬。”
周大柱猛地抬頭：“少將軍，只斬阮家？”
火槍營士卒的槍口齊齊抬起半寸。
馬祥麟看著他們，人群裡劉大川的同鄉嘴唇咬出血，槍身在他掌中一下一下發顫。
馬祥麟的喉結滾了一下，想起秦良玉臨行前的話，莫要心慈手軟，又想起白日那個接水的孩子。
兩句話彼此咬住，誰也不肯松。
片刻後，他開口。
“封寨。”
親兵抬頭。
“青石坡全寨，凡戶籍在冊者，皆按通敵投毒論。”
風從寨門缺口灌進來，火把向一側倒。
馬祥麟的聲音沒有拔高。
“屠城。”
空地靜了一下，周大柱的眼皮顫了顫，隨即抱拳：“末將領命。”
馬祥麟補了一句：“男女老幼，一個不留。”
火槍營士卒齊齊抱拳。
“諾！”
遠處，被押著的安南百姓終於聽懂了翻譯後的話。
有人癱坐在地，有人抱著孩子往屋裡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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