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祥麟繼續寫，“敵以婦孺擋炮，以孩童下毒，以百姓亂我軍紀。若我軍仍分不清民與兵，則將士無安寢之日，軍心無可立之基。”
最後一行，他寫得極慢。
“為大明將士安危，末將己下令屠城，男女老幼皆殺。”
墨跡未乾，他又加了一句。
“請大帥明定軍法：民戶若為敵所用，毒我兵、焚我冊、藏我敵，當以民論，或以敵論？”
他擱下筆，封蠟。
火光落在蠟封上，紅得發暗。
“送中軍。”
親兵接過軍報，指尖碰到封口，手背繃出青筋。
“諾。”
帳簾掀開。
夜風捲進來，帶著火藥味、血味，還有未熄的米粥味。
馬祥麟沒有回頭，只看著案上十七塊名牌。
周大柱走出帳時，手裡還攥著劉大川的名牌副冊，原本想罵幾句。
罵安南人，罵阮家，罵那幾個孩子。
話到嘴邊，舌頭像被木楔卡住。
火槍營己經列隊，士卒們的臉被火把照得一明一暗。
有人低頭擦槍，有人把刺刀套解開，有人看向民戶棚，眼底壓著一層硬東西。
周大柱走到隊前。
劉大川的同鄉看著他，嘴唇裂著：“參將，少將軍真下令了？”
周大柱把名冊塞進懷裡。
“下了。”
那士卒點點頭，手指壓住槍身，沒有再問。
周大柱抬頭看了一眼中軍帳，帳簾己經落下，少將軍沒出來看。
這命令落下去，日後史官怎麼寫，朝堂怎麼吵，安南人怎麼恨，都得算在那一筆上。
周大柱喉嚨滾了滾，抬手揮下。
“執行軍令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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