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裡，朱由校敲木料的聲音在她耳邊停了一息。
皇爺信我秦良玉，我便不能讓這南方，成為大明的爛榫。
她抬眼，掌心離開劍鞘。
“馬祥麟。”
“在！”
馬祥麟出列，單膝跪在臺下。他穿先鋒輕甲，腰間掛短銃，背後親兵捧東路令旗。
秦良玉看著他，眼尾停了半息。
這孩子小時候跟在白桿兵後面跑，摔破膝蓋也不吭聲。如今甲穿在身上，輪廓硬了，喊她時沒有半點家裡語氣。
“你率東路先鋒三萬，天啟大炮三十門，工兵三千，醫官二百，先壓安南北境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他雙手接令，額頭碰在令箭下方。
秦良玉道：“戰場上不要想著你是我兒子，你若誤軍，我照斬。”
臺下幾名老卒眼皮動了動。
馬祥麟抬頭，嘴角咧開：“兒若誤軍，不勞大帥動手，自己提頭來見。”
秦良玉手指握緊，又鬆開。
“去。”
“諾！”
馬祥麟起身，向後退三步，轉身下臺。
東路先鋒軍鼓立刻變調。三萬人的佇列開始分段轉向，旗號從中軍大旗下拆出。
炮車的鐵輪被兵卒推過泥地，車軸發出沉響。工兵營在前，火槍營在後，醫官營夾在糧車旁。
秦邦屏上前沒有急著跪，先看了一眼馬祥麟的背影。
那道背影沒回頭，肩甲在火光下起伏兩下，很快融進東路旗陣。
秦邦屏收回視線，拱手。
“大帥，西路己整。”
秦良玉道：“你率西路先鋒三萬，扣緬甸山口。規矩同東路，遇寨不戀戰，遇河先架橋，遇城先圍，炮沒到，不許拿人命填。”
秦邦屏雙手接令。
“領命。”
秦良玉看著他：“大哥也是秦家人，軍法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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