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敵國既以民為兵，我等若仍以民待之，是害自家兒郎。”
“高平城一事，若不重處，西路醫官不敢開棚，工兵不敢僱夫，火槍兵不敢收降。”
“仗還沒打軍心先亂，此乃兵家大忌。”
“我願擔西路罵名。”
白杆老將看完，罵了一句：“擔個屁，他擔得起二十萬人的命？”
秦良玉拿回信，放到東路急報旁，兒子請罪，大哥擔名，醫官求公道，軍法官求邊界，老將求護兵，賬務司求秩序，每個人都對，可帥案上只能落一道令。
秦良玉站起身，所有人立刻挺首腰背。她走到地圖前，目光從龍牙隘、青石坡、高平城一路往南。
良久，她道：“許軍法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說要改軍法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記。”
許軍法官立刻展開空白紙，手握筆。
秦良玉開口：
“其一，醫棚、粥棚、藥棚、賬桌、炮位、工兵道，皆為軍陣。”
“襲擾者，按敵軍論。”
許軍法官寫下。
“其二，凡城寨以婦孺擋炮、以孩童藏刃、以民戶投毒、以逃民詐降者，該城寨兵民界廢。”
筆尖頓了一下，許軍法官抬頭。
秦良玉看著他：“寫。”
許軍法官咬牙落筆。
“其三，兵民界廢者，按軍鎮論。”
帳中呼吸聲沉了下去，秦良玉的聲音更穩。
“所過之處，片甲不留。”
許軍法官的筆停了，馬祥麟抬起頭，醫官營主事閉眼，白杆老將胸口起伏，卻沒有出聲。
秦良玉看向許軍法官。
“寫完。”
許軍法官手指顫抖，但最終還是寫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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