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中戶籍在冊者，男女老幼，盡數誅絕。”
秦良玉又拆開第二封，馬祥麟的字比平日更瘦。
“安南北境平江己定。”
“兵器入庫，短刀二百七十把。”
“田冊焚燬殘本追回，毒藥二十二包，童兵名冊一卷。”
“豪族先生盡斬。”
“城中百姓，男女老幼，盡數誅絕。”
屠。
誅。
盡數。
這些字平日寫在敵軍首級後面，如今落在戶籍、田冊、男女老幼旁邊。
帳裡沒人動，火盆裡的炭塌了一角，灰白的火星輕輕一跳，秦良玉的指尖在案上停了很久。
親兵以為她要發怒，低聲道：“大帥，可要召少將軍、秦帥回中軍問罪？”
秦良玉抬眼。
冉老兵立刻低頭。
“問什麼罪？”
她的聲音不高。
冉老兵喉嚨動了動：“屠城之令……終究太重。若入了京，朝堂上那些人……”
秦良玉把兩封軍報並在一起。
“馬祥麟沒有違令。”
冉老兵沉默，秦良玉道：“秦邦屏也沒有錯。”
“令，是我籤的。”
秦良玉低頭，看著“男女老幼”西個字，她不是第一次見死人，石柱舊地白桿兵隨她殺過叛軍。
可這一回不同，這不是陣前衝殺，這是大帥令城空人盡，她知道為什麼要殺。
敵國先把孩子塞進刀鞘裡，把婦孺推到炮口前，把粥棚變成陷阱，把醫官的藥箱當作靶子。
前線若不重處軍心會斷，軍心一斷南征二十萬兵便成了散沙。
皇爺要設省，要田冊，要礦山，要港口，要路，要稅，要秩序。
這些東西不能靠一群睡覺都不敢閉眼的兵去拿，道理擺在這裡但道理不會替人擔罵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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