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！”田爾耕冷著臉走進來，身後的錦衣衛把工部和戶部相關的人員全部隔離。
“尚書大人吵沒用，凡是沾過拓印單子的，不管幾品，今天全得去鎮撫司喝杯茶。”
整個京城官場因為這場徹查，鬧得人心惶惶。
早朝。
奉天殿內氣氛壓抑。
百官列班，許多人眼下都有著烏青，沒人敢提昨晚錦衣衛拿人的事，倒是有個督察院的御史硬著頭皮出了班。
這御史姓陳，平時最喜歡抓著雞毛當令箭，他手捧象牙笏板，朗聲道：“陛下，蘇州暴亂，假牌氾濫，商戶受損嚴重，甚至波及江南數地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：“臣以為，皇家物流鋪得太快泥沙俱下，如今連京城都查出洩密的醜聞，說明此法漏洞百出。”
“為保朝廷顏面和百姓財產，臣請暫時停辦皇家物流，待重新核查無誤後，再行商議是否重開！”
殿內立刻有幾名官員低聲附和。
“是啊，江南商戶損失慘重，民怨沸騰。”
“舊商路雖有弊端，但畢竟安穩多年，不如先退一步。”
朱由校坐在御座上，靜靜地聽著這些人一唱一和。他沒有動怒，甚至臉上還帶著幾分嘲笑。
“退一步？”朱由校身體前傾，雙手撐在御案上，目光如刀般掃過底下那群人，“出了問題不抓賊，反而讓路停了。以後誰敢在路上搶劫，大明是不是連官道也別修了？”
陳御史後背一緊，強辯道：“陛下，臣不是說不抓賊，只是如今假牌難辨，若不停辦損失只會更大。”
“假牌難辨，是因為裡頭有鬼。”朱由校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把人帶上來！”
大殿門外，兩名東廠番子拖著一個人走了進來。那人穿著戶部六品主事的官服，己經被剝了官帽，頭髮散亂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戶部尚書看清來人，腦子裡嗡的一聲。那是戶部統籌處的主事，李敬文。
平時看著老實巴交，專門負責將各處集散中心的印鑑尺寸抄錄歸檔。
李敬文按在殿中央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魏忠賢走上前，手裡拿著一份口供和幾張銀票。
“皇爺，查清楚了。”魏忠賢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，“戶部主事李敬文，利用職務之便，將皇家物流貨牌的長寬尺寸，工部印鑑的飛魚暗紋，甚至蘇州等處的三種防偽漆色，原封不動地拓了下來。”
“他賣了多少錢？”朱由校問。
魏忠賢抖了抖手裡的銀票：“兩千兩白銀，買主是南邊來的人，口供上寫得明白，交割是在京城南城的萬福茶樓。”
兩千兩！
大殿裡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不是因為錢多，而是因為膽子太大。
為了區區兩千兩，就把皇帝看重的皇家物流給賣了。
戶部尚書立刻跪了下去：“臣用人失察，請陛下治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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