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死寂。
之前叫囂停辦物流的御史們頭埋的更低了,不敢首視龍顏。
“貨牌升級,即日推行新規矩。”朱由校看向工部尚書,“讓科學院那邊動起來,給朕拿出別人仿不了的東西。再出這種事,你這個工部尚書也去午門外陪他。”
......
五天後,遠在江南的危機並不會因為李敬文的死而平息,反而以更加暴烈的姿態徹底爆發。
南京、蘇州、杭州。
江南三處最大的皇家物流集散中心,幾乎在同一天迎來了山呼海嘯般的衝擊。
蘇州南市街頭,己經不再是丟了貨的幾十個商戶在鬧。
這次來了上千人,手裡全都舉著大大小小的賠付單據,要求皇家物流立刻兌現賠償。
“朝廷騙錢!物流庫里根本沒有現銀!”
舊商會的幾個打手混在人群裡,敲著銅鑼大喊:“他們想賴賬!昨天掛在門口的那個管事就是替死鬼!再不退錢,咱們自己進去搬貨抵賬!”
群情激奮,前面的人開始衝擊護欄。趙大虎帶著老兵頂住門板,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。
幾塊磚頭從人群后方扔過來,砸在老兵的肩膀上,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,但沒人後退一步。
這是典型的金融擠兌套路,舊商會利用前期的假牌劫貨製造恐慌,再偽造大量索賠單據混在真苦主中。
只要皇家物流賠不出現銀,信譽就會瞬間崩盤,不管你講多少大道理,老百姓只認眼前的錢。
南京那邊的情況更糟,部分車行和倉庫門前被潑了糞水,掛靠在皇家物流名下的小商戶被一群蒙面人毆打,丟下一句“再敢走官路,下次打斷腿”。
擠兌的恐慌情緒在江南蔓延,甚至有沒寄貨的人也跑來湊熱鬧,生怕朝廷垮了連帶著影響別的營生。
蘇州集散處二樓,李自成看著下面人群,眼神凌厲。
一名錦衣衛滿頭大汗地跑上樓:“李統領,擋不住了。下面好幾個單子我們查過底檔,連發貨記錄都沒有,明顯是假單子。”
“可他們一口咬定是官府弄丟了底冊,非要今天拿到錢,不然就要燒庫房。”
“不能動武嗎?”旁邊的一名老兵咬牙切齒,“統領,讓兄弟們開銃吧!打死幾個帶頭的,也就消停了。”
“不能開銃。”李自成轉過身,“下面有大半是真的小商販,被舊商會裹挾來的。”
“開銃殺平民,舊商會就真贏了,皇爺要的是立規矩,不是官逼民反。”
“那怎麼辦?庫裡的銀子只夠賠兩成,下午要是再沒錢發,門就真被砸開了。”
李自成從懷裡掏出昨天剛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密旨,拍在桌上。
“皇爺早就料到他們會玩擠兌這套。”李自成咧開嘴,露出森白的利齒,“等,最多再有兩個時辰,救命的錢就到了。”
日頭爬到正午,蘇州集散處的大門搖搖欲墜。人群的謾罵聲一浪高過一浪,舊商會的打手己經在暗中準備火把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南市官道的盡頭,突然傳來沉重的馬蹄聲和車轍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