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站在一旁，佛珠停在指間：“奴婢己經讓東廠盯住京城的海外商人。只要有人同外海通氣，便能順藤摸到窩。”
“盯住，不要亂抓。”朱由校抬手打斷他，“這時候抓得越多，越像咱們心虛。”
田爾耕站在門邊，一針見血：“徐文爵和趙廷臣的餘黨，或許就在等朝廷封港自亂。”
朱由校點了點頭。
“物流照常走，危險貨照新規矩驗，海軍護住大船，商船該去還得去。”
“誰敢公開攔大明的糧船，先把船名、人名、港口名記清楚。”
“皇爺是要忍？”魏忠賢試探著問。
“忍不是不動。”朱由校拿起一隻榫頭，將凸口插入木槽，“榫頭沒對上，硬砸只會裂。先找到他們的受力處。”
半月後，孫承宗回京。
他從朝鮮趕得很急，隨行書吏抱著幾箱卷宗，箱角撞在宮門石階上，發出悶響。
朱由校沒有在奉天殿召見他，而是在乾清宮偏殿擺了火盆。
孫承宗進門後先行大禮，起身時眼角多了幾道疲色。
“朝鮮省的事，臣己交給留守官員，臣走前又巡了三處學堂和兩條水泥路，遷民與本地民戶仍有摩擦，但糧價己經穩住。”
朱由校讓他坐下，親手把那張貨流圖推過去。
孫承宗的目光被煤線、鐵線、糧線，又看到海上那根不該出現的銀線。
看得很慢，手指偶爾圖划走，像在丈量一段城牆。
魏忠賢站在一旁，將南洋之事小聲說了一遍。
說到外海船塢和荷蘭商館時，孫承宗的神色沒有變化，說到糧船被攔時，這才抬起頭。
“陛下想怎麼打？”
朱由校盯著地圖。
“調鐵甲艦，拿下赤灣，掃呂宋外海。徐文爵、那些洋人、給他們送錢送貨的，全都清掉。”
孫承宗沒有附和，也沒有立刻反對，拿過一支細筆，在朝鮮、安南、緬甸三處各點了一個黑點。
“陛下，臣在朝鮮見過一件事。”
朱由校看著他。
“新遷來的漢民拿到田牌，以為從此高枕無憂。可春耕一到，渠口怎麼分水，磨坊如何輪用，孩子進哪間學堂，誰先誰後，都會起爭執。”
孫承宗放下筆，有些唏噓：“一處新省，不是打下城、插上旗便算進了大明。”
朱由校皺眉：“孫閣老，海上敵人不會等咱們把田分明白。”
“老夫知道。”孫承宗語氣仍然平和，“可大明若把精兵、軍艦、銀子都投到海上，朝鮮、安南、緬甸便會有人覺得朝廷顧不上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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