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海封路，京裡埋釘子。”朱由校的手指按在朝鮮、安南、緬甸三處，“他們知道朕暫不開戰，便會想讓朕連根基都穩不住。”
當日下午，歸化總署的第一道公文從京城發出。
朝鮮省要清點遷民安置和春耕水利，安南要複核港口稅則和地方糧倉，緬甸要統計山道、礦點與醫棚。
所有文書一式三份，分別走官驛、皇家物流和海軍轉遞。
宋應星帶著科學院的人，繼續在貨流圖旁添線。
這一次，他不只看貨物去向，也把各省人口、糧價、工坊數目、港口泊船和道路通行寫進圖裡。圖越來越密，像一張正在長出血脈的皮肉。
朱由校每天都來看一次，不再只盯著那條銀線。
朝鮮的糧線粗了一點，說明春耕沒有斷，安南的藥材線開始向內地延伸，說明新開的山道能走車。
緬北的銅料仍舊不穩，幾處礦點旁還標著紅記，代表道路和人手不足。
孫承宗奉旨留京半月，專門與戶部、工部議定三省歸化的先後。
他沒有寫空話，只在案上鋪開三張地圖。
“朝鮮先穩人心，安南先穩港口，緬甸先穩道路。”
戶部尚書問：“為何不是先取礦？”
孫承宗將手壓在緬北群山上，緩緩到來：“礦在山裡，路不通，挖出來也運不走。”
“先修路，路通了，糧能進、傷兵能出、官令能到，礦自然會出來。”
朱由校坐在一旁，聽完後拿起筆，在三張圖上各寫了一個字。
朝鮮寫“學”。
安南寫“港”。
緬甸寫“路”。
“照這個辦。”
鄭芝龍在天津衛收到新旨時，正站在鐵甲艦甲板上看潮水。
旨意沒有讓他出徵，只讓他擴建煤倉、整修炮位、訓練水兵、暗查外海水道。
副將站在他身邊，小心問道：“都督，皇爺這是要咱們忍多久？”
鄭芝龍摸著船舷上的冷鐵。
“忍到拳頭攥緊。”
“那外海的鬼船呢？”
“繼續盯著。”鄭芝龍望向南方，“他們敢碰糧船，就記一筆。敢碰商船，也記一筆。記到皇爺說能打的那天，一筆一筆跟他們算。”
京城城南，三處倉房仍像往常一樣進出貨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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