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門外，雨勢漸大。
姚宗文跪在佇列之首，官帽放在身邊的青磚上，雨水順著髮髻淌下，溼透了官袍。他身後還跪著五十多名文官，同樣摘了官帽，有些人己經開始發抖。
姚宗文目視著午門的門洞，沒有回頭：“諸位，今日不罷孫承宗，我等便長跪於此。”
後方有人聲音發顫地應和：“姚大人，都跪了兩個時辰了，宮裡還沒動靜啊。”
姚宗文咬著牙說：“不怕。聖人仁慈，必會開恩。”
話音剛落，午門洞裡走出來一人，正是魏忠賢。他撐著傘，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撐傘的小太監。
姚宗文眼睛一亮：“公公，聖人可有旨意？”
魏忠賢走到他跟前，傘沿遮住了落下的雨水。
“有。”
姚宗文正欲起身，卻聽魏忠賢說道：“聖人說了，姚大人既然如此有心，就繼續跪著吧。”
姚宗文的表情僵在臉上：“公公，這……”
“摺子都收了。”魏忠賢臉上掛著笑，“聖人的意思是，留中不發。”
姚宗文喉嚨裡擠出兩個字：“留……中？”
“對。不批，也不駁，就那麼壓著。”魏忠賢把傘往前遞了遞，“姚大人慢慢跪，可別凍壞了身子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兩步後又停下，回頭道：“對了，聖人還說，諸位大人要是覺得孫經略不行，大可以自己領兵去遼陽，只要能把城拿回來，就封遼東王。”
姚宗文的臉漲得通紅：“這是何意？”
“就是話裡的意思。”魏忠賢收了傘，抖了抖上面的水珠，“聖人在乾清宮等著呢。哪位大人要去領兵，現在就可以進宮。”
說完，他便走進了門洞，不見了蹤影。
午門外安靜了片刻，隨即有人破口大罵：
“昏君！”
“寵信閹黨，自毀長城！”
姚宗文沒有罵，只是盯著午門，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頰。
……
偏殿裡，魏忠賢回來時渾身都溼了。他脫下外袍掛在門邊，走到炭盆旁烤火。
“皇爺，話都傳到了。”
朱由校沒抬頭，手裡正擺弄著一根小銅管。
“他們反應如何？”
“姚宗文的臉都青了，他後頭的人在罵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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