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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芝龍看見荷蘭旗艦落了主帆，船頭開始偏轉。
右翼那兩條小艦跑得更急，其他戰船一看風向不對，沒等命令傳到，自己先掉頭往南去了。
陳衷紀一把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大當家，追不追？”
鄭芝龍眯著眼盯了荷蘭旗艦一陣。
“追。”
“可咱們射程——”
“貼上去打。”鄭芝龍把千里鏡塞到他手裡，走下船尾樓，“旗艦漏水了，快不了。三百步以內咱們打得到。跟弟兄們說——”
腳步頓了一下，他回頭看了陳衷紀一眼。
“舊港二百一十六條命，不收俘虜。”
陳衷紀把千里鏡攥在掌心，指頭泛白。
點了點頭，沒開口。
鄭芝龍往甲板走去。
鼓聲變密了，鎮海號追了上去，炮船在兩翼展開，把往右跑的荷蘭殘艦朝中間擠。
天啟號從正面插過來，鐵輪翻著浪，把“巴達維亞號”的退路堵死，逼得它不得不減速。
鄭芝龍的炮船靠到了二百步。
炮打響了。
舊式銅炮，準頭比不上線膛炮，但二百步的距離，荷蘭木殼船無處可躲。
第一輪，三發命中旗艦船側。
第二輪，兩發打中船尾。
“巴達維亞號”不動了。船身歪了二十度，甲板上的炮架全朝一邊滑，人站不住腳，只能扒著欄杆。
科恩從甲板爬到船舷上，朝水面看了一眼。
範迪門在旁邊。
“總督閣下……”
科恩跳了下去。
海水湧上來，他劃了兩下，邊上漂著一截斷木，他撲上去抱住。
又是兩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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