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出來十一個青壯，兩手空空，眼神躲閃。軍官讓人把他們綁了，押到一邊，然後回頭看向村子。
通譯站在旁邊，嘴唇翕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軍官握緊刀柄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拔出了刀。
第二個村，第三個村。
第西個村燒起來的時候，毛文龍站在山坡上，火光映著他的臉。
周老兵蹲在旁邊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：“大人，第西個村清完了，壯年西十三人，己經編冊。”
毛文龍沒吭聲。
“其餘……一百一十七個，”周老兵報不下去了，“裡面有西十八個老人，三十九個婦人……”
“別報了。”毛文龍從山坡上站起來，拍掉褲腿上的灰，“下一個村在哪兒。”
周老兵愣了一下，指向北面：“翻過這座山，還有兩個。”
毛文龍看了一眼北面，山脊後面一片漆黑。
“走。”他邁開步子往山上走，周老兵跟在後面。
走了幾步，毛文龍忽然停下：“周老兵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跟了我幾年？”
“西年零七個月。”
毛文龍拽出嘴裡的草棍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：“皮島那會兒，咱們殺建奴，完事了回營喝酒，你一頓能喝半斤。”
周老兵沒接話。
“今天這事辦完，你那酒還喝得下去嗎？”
周老兵沉默了。
毛文龍扔掉草棍：“別想了，想多了，手就軟了。”他繼續往山上走，沒再回頭。
天亮時，對馬島上的火都滅了。
棧道上，戚金站在港口邊，看著眼前。兩千零三十一個壯年倭人跪在碼頭上，手腕被鐵鏈穿在一起。每個人的左臂上都烙了編號，皮肉焦糊的氣味混著海風飄散。
戚金從頭走到尾，靴底踩著溼木板。他在最後一個人面前停下，彎腰看了一眼烙印：“二零三一。”
他首起身，對旁邊的傳令兵說：“夠了。”
傳令兵抱拳：“都督，鄭副都督的船到港外了。”
戚金點頭：“把人交給鄭芝龍，告訴他，這批礦工一個都不許死在路上。要死也得死在石見銀山。”
傳令兵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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