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鴉雀無聲。
戚金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，字字分明。
“第一，凡對馬島民，只留精壯，其餘無論男女老幼，一概處死。”
前排一個年輕軍官的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第二，凡不入礦山服役的壯年，就地格殺。”
廣場邊緣起了幾聲騷動，又迅速平息。
“第三，凡入礦者，私藏兵刃、藥劑、口糧的，殺。”
戚金把軍令卷好，握在手裡。
底下安靜了片刻。
一個穿青布袍子的文書從佇列邊上走出來，雙腿發軟，但人站住了。他是科學院隨軍的記事官，姓方，二十出頭，去年才透過招賢試。
“都督，這麼做有傷天和，皇上那邊……”
“皇爺給我的密旨裡只有兩個字，”戚金打斷了他，“斷根。”
方文書張著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戚金從高臺上走下一級，面甲後的目光掃過方文書：“你要天和，去跟棧道上那十個兄弟講。”
方文書臉色發白，退回佇列，沒再吭聲。
毛文龍靠在廣場邊一根斷木樁上，嘴裡叼著草棍，眯著眼。
周老兵湊過來，壓著嗓子：“大人，戚都督這三條令，比在皮島的時候狠。”
毛文龍把草棍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：“皮島殺的是建奴兵，這次屠的是一座島。”
周老兵搓著手：“那些婦人孩子……”
“你是沒看見棧道上劉大頭的臉，”毛文龍的聲音很沉，“眼珠子瞪著，嘴角掛著黑血，到死手裡還攥著那隻碗。”
周老兵不說話了。
廣場上，戚金己走到方陣前。他停在一排跪著的倭人面前。幾十個武士被繩子串著，膝蓋跪在碎石地上，有人發抖，有人梗著脖子。最前面一個很年輕，十七八歲的樣子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通譯站在一旁，等戚金髮話。
戚金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下，往前一揮。
身後的刀斧手等候多時。
鋼刀落下，聲音沉悶又齊整。幾十顆頭顱滾落在地，最近的一顆滾到戚金的靴尖前才停下。血從斷頸處湧出，沿著石縫淌開，匯成細流，漫向廣場邊緣。
三千陸戰隊肅立，無人動彈。
戚金看了一眼靴尖前的頭顱，抬腳邁了過去。他走到毛文龍面前：“北邊的村子，你那些線人還有幾個能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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