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的人也跟著跪下，哭嚎聲順著山風吹來，蓋過了海浪的聲音。
毛文龍踩著跳板走上灘頭，腳下踩著滿地亮閃閃的彈殼，發出咔嚓咔嚓的碎響。他走到李定國身後，停下腳步。
“全部停火。”毛文龍下令。
槍聲一停，對面的嚎哭聲更響了。
他用短刀柄指著遠處那群跪倒的倭人，對李定國說：“李小子，這幫人廢了，魂都嚇沒了。”
李定國拉上步槍的保險，蹲下身，從那百戶腰間扯了塊破布，用力擦掉靴子上的泥和血。
旁邊一個連長走上前問：“毛副都統，剩下這些怎麼處置？”
“俘虜？老子船上的口糧可不養這幫廢物。”毛文龍轉頭看著李定國，“你說呢，李家小子？”
李定國將破布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上刺刀，越過屍牆。”
“喘氣的，不喘氣的，挨個補一刀。”
“大明的銅殼彈，不給這些廢物浪費。”
......
平戶北岸的灘塗，槍聲停了。
毛文龍站在廢棄的石牆上，將千里鏡收進懷裡。
李定國帶著第一營越過屍牆，靴底踩進爛泥，向山坡推進。
殘存的倭兵沒有再衝鋒，他們跪在地上，有的扔了刀，有的趴在爛泥裡不敢抬頭。
一個穿著打了補丁的陣羽織的武士，從山坡後面爬了下來。他手裡捧著一把裹著錦布的太刀，用雙膝在血泥裡挪動。每挪一下，膝蓋就陷進去一截，拔出來時帶著粘稠的紅漿。
他爬了半炷香，才到戚金面前。
戚金站在一塊被炮彈削平的岩石上，面甲別在腰間，正翻看李定國送來的俘虜花名冊。
那武士把太刀舉過頭頂，額頭磕在地上，嘴裡說了一長串話。
通譯跑過來，彎腰聽了半天。
“都督，他說自己是德川家的使番，奉松平信綱遺命前來請降。”通譯指了指那把太刀，“這刀叫村正，據說是德川家的傳家寶，想獻給大明天子，求都督饒命。”
戚金沒看那把刀，他翻過一頁花名冊，手指在紙上劃過一行字。
“松平信綱死了？”
通譯又問了兩句，那使者磕頭回答。
“說是被最後一輪炮彈炸塌了石頭壓在底下，等人刨出來時己經涼了。”
戚金合上花名冊夾在腋下，上前一步，右腳靴底便踩在那使者的後腦上。使者的臉被壓進泥漿，口鼻全堵，身體拼命扭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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