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漢比出兩指。“對馬島山上一處，前日我軍己尋得。加此處共兩處。”
老漢張嘴追問：“對馬尚存活人？”
“不足三百口。劉福後裔。”
老漢眼中聚光。他轉頭扯著破嗓子高喊：“對馬島弟兄尚在！”
後方人群再起哭聲。戚金追問：“餘下三處作何下場？”
老漢停頓作答：“五十年前，倭寇土著聯手圍剿。指斥我們為賊寇佔地。三個衛所遭攻破。殺盡為奴皆有。我們退守此山借地勢抵禦。此山前後接戰七年。六十男丁打剩不足二十。”
戚金俯身細問：“倭寇未曾攻山？”
“攻過。”老漢面露苦楚。“山路狹窄遍佈落石。先人設陷阱堆檑木阻敵，倭寇折損數十人退去。其後圍山三年斷水糧。敵軍內訌自行散去。”
戚金回看婦孺孩童，幼子赤足，腳底生繭，少壯手臂留有刀箭舊疤。
“陳老丈，大明來遲。”
老漢抬頭看向胸甲銅字：“能來便好。”他雙掌伏地叩首。“先祖遺訓，見大明旗號便跪。不論歲月。”
後方眾人跪地磕頭。戚金攙起老漢：“起來。今後不必再等。”
他側首吩咐親兵隊長：“調三百石米糧上山，遣軍醫診治。人口接入山下營寨安頓，保證三餐飽食。山下東面平地劃為田畝分發。每戶三十畝免收賦稅，耕牛農具自軍需出。”
親兵隊長領命離去。戚金再度詢問老漢：“山上可留有文書印信？”
老漢由懷內摸出油布包裹拆解。內藏生綠銅牌，留有“靖海衛第三百戶所”刻字。旁壓泛黃舊紙。
戚金展平舊紙。此乃永樂七年兵部調令。內容記述百戶陳德茂率三百二十人渡海設衛。落款朱印為永樂御寶。
戚金取出手帕層層包裹銅牌調令：“此二物帶回呈交聖上。”
老漢點頭贊同：“理當呈送。先祖奉的旨意，該交還了。”
傍晚時分山下營寨生火。西十七口遺民圍坐空地端碗喝粥。孩童舔食碗底米粒。女童仰頭問詢：“此為大明米糧？”
生母落淚擁抱：“是大明的米。”
戚金背對眾人駐守營門，親兵隊長捏持密信奔近，火漆私印完好無損。
“都督，京城密旨。”
戚金拆信過目。“海軍陸戰隊即刻拔營，移防松江海域。天啟號加裝冷鍛線膛炮，火藥加倍。抵近松江禁亮旗號，駐留舟山待命。”
戚金收攏密旨塞入內襯暗袋，與兩面舊牌並列。物事擠壓肋骨。他徑首步向碼頭：“傳令全軍拔錨。石見九州分兵留守照看遺民。其餘艦船拂曉前出港。”
親兵隊長遲疑：“都督，九州善後還未完成。”
“無妨，此事自有別人來代勞。”戚金步伐加快，“聖上急召不可耽擱。”
戚金沿舷梯登艦，至艦橋抓取傳令筒：“全艦聽令。子時拔錨全速返航。航向松江舟山列島。禁掛旗號。”
水兵領命散開執行，入夜港灣燃起燈火，天啟號絞盤拖拽錨鏈離開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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