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預發一個月餉銀，加北方軍區的編入補貼三兩五錢，合計五兩整。按手印，領走。”
張大牛愣住了。
他在保定衛當了西年兵，每個月到手的從來沒超過八錢銀子。
低頭看著桌上那錠銀子和寶鈔，手指上的觸感，確認是真的。
拿著銀子走到西面的時候，肩膀在抖。
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十個。
隊伍越排越長，越走越快。
每個人領到銀子的時候，反應都差不多——先愣，再摸，然後攥在手裡，低著頭往西面走。
有人走著走著，回頭瞥了一眼點將臺上的韓立。
那眼神里頭的東西，韓立看懂了。
發到第三百人的時候，韓立扛不住了。他往後退了一步，想從臺後面溜。
錦衣衛的手按在他肩上。
“韓將軍，急什麼？餉還沒發完呢。”
臺下有人開始說話了。聲音不大，從人群后面傳過來，一句一句的，越來越清楚。
“原來咱們一個月該拿一兩五……”
“老子當了八年兵，從沒見過這個數。”
“韓立那狗日的，吃了多少？”
韓立站在臺上，腿開始發軟。
一個瘸了左腿的老兵從隊伍裡走出來，走到臺前。他領了餉，銀子揣在懷裡，抬頭看著韓立。
“韓副總兵，三年前我的腿斷在操練場上，你說軍中沒銀子治，讓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他把懷裡的銀子掏出來，在手心裡掂了掂。
“這五兩銀子，夠治三回了。”
又一個兵走上來。又一個。
到第五個的時候，韓立身後的錦衣衛鬆了手。
不用按了。
五個兵衝上臺，把韓立從點將臺上拽了下來。韓立人被踢倒在地上，臉磕在臺階稜角上，血從傷口處留下來。
孫承宗站在臺上，看著底下，沒說話。
發餉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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