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。”
兩個字。
張德厚的嘴合上了。管家往後縮了半步，糞桶邊上的壯丁互相瞅了瞅，沒人吭聲。
祖大壽掃了一圈，抬起右手。
身後千戶扯著嗓子喊：“東方軍區奉聖旨推行教化，各地學堂建設系軍務重事。阻撓軍務者——格殺勿論！”
最後西個字落地，老槐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。
張德厚喉結滾了一下。他又往前邁了半步，臉上擠出笑，手朝身後那些壯丁和老學究一指。
“祖大帥，這可是孔孟教化之地，您帶兵入村，不合...”
噗嗤。
一杆長槍從側面伸過來，槍尖從下往上挑，正中張德厚右手端的紫砂壺。
壺碎了。
紫砂片崩成七八塊，茶水潑了一身，碎片劃過張德厚左臉頰。一道口子從顴骨拉到下巴，皮肉翻開，血珠子順著下巴往綢面員外服前襟上滴。
張德厚整個人僵在那兒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還攥著的壺蓋，壺蓋上沾著他的血。
祖大壽低頭瞧著他。
“誰跟你談孔孟？本帥在談大明律。”
張德厚這回真站不住了。往後退，腳絆在太師椅腿上，一屁股坐地上，綢緞袍子沾了滿後背的泥。
祖大壽撥轉馬頭，朝地基坑走了兩步。
那三個老學究還坐著。最老的那個攥著柺杖，抖，但沒站。
“老朽……老朽是教書的……你們不能……”
祖大壽沒搭理他，朝身後抬了下下巴。
西個兵走上去。每兩人架一個，把老學究從凳子上拎起來。動作不重不輕，老頭的腳離了地，布鞋掉了一隻。
三人被擱到路邊。褥子、凳子、乾糧布包，踢進路邊溝裡。
最老的那個癱在地上，嘴唇哆嗦，說不出話來。
祖大壽的目光轉向那群壯丁。
二十來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擠在一堆，有人手裡還提著扁擔，有人腳邊還擱著糞桶。味道隨風飄過來，前排白桿兵皺了皺鼻子。
“放下。”千戶喊了一聲。
沒人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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