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希孟也在其中。
他脖子上的木牌還是九五七，光頭曬得發紅，手掌老繭己經厚了一層。
他曾經說，修路是賤役。
現在他看著那輛重車從自己鋪過的路面上跑過，胸口堵得厲害。
這東西，是他們一鏟一鏟鋪出來的。
汗流進水泥裡。
斷掉的指甲埋在碎石裡。
有個年輕勞工昨天推車時被砸斷了兩根腳趾，今早仍拄著木棍來篩沙。
他們不願意幹。
可路成了。
馬車停下。
工部工程師跪下驗路，用鐵尺敲了幾處，又看了邊角。
“皇爺，路面無裂。”
朱由校點了點頭。
“記入工部冊。此法照行。”
他說完，走到路邊，看向那些光頭勞工。
沒人敢抬頭太久。
朱由校也沒訓話。
他只是指了指那條灰白色路面。
“你們以前寫文章，說天下該怎麼治。現在，你們用手治了一小段。”
一名勞工喉嚨動了動，沒敢接話。
朱由校又道：“幹得好的，有飯，有肉，有減刑。壞了路，偷了料，逃了工，律法等著。朕不聽清談，朕只看結果。”
李自成翻身下馬，抱拳。
“皇爺，今日全段推進五里二百步。照這速度，修到南京指日可待。”
方從哲聽到“五里二百步”，手指動了一下。
一天五里。
這是什麼效率？
大明過去修官道，十里路能拖半年。地方攤派，鄉紳吃一層，胥吏吃一層，工頭再吃一層，最後落到路上的，只剩爛泥和碎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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