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拔出腰間精鋼短銃,槍口首接頂在錢掌櫃的腦門上。金屬觸感讓錢掌櫃的聲音卡在喉嚨裡,膝蓋發軟。
身後的幾百個家丁見錦衣衛拔了火器,剛才囂張的勁頭全沒了,立刻往後縮。
旁邊站崗的老兵端起天啟二號步槍,拉開槍栓,子彈上膛的咔噠聲整齊劃一。
“命不夠硬,可拿不走這份銀子。”李自成單手持槍,“我問你,這銀子,是從張家口哪個漢奸手裡拿的?還是江南走私商隊送來的?”
錢掌櫃渾身哆嗦,半天擠不出一個字:“這……這是我自家買賣掙的……”
李自成收回短銃,朝側面抬了抬下巴。
兩名校尉拿出一張巨大的卷軸,在牆面上展開。那是一張長達三丈的白底黑字榜單。
最頂上寫著五個大字:逃稅大戶名錄。
李自成走到榜單前,拿槍管點著排在最首位的一個名字。
“萬利錢莊,連同旗下布號。天啟元年至天啟五年,偷漏商稅、抗繳田賦、私印假票,共計欠繳國庫稅銀三十萬兩。”李自成轉過頭,“這銀子你還沒兌出來,欠朝廷的三十萬兩,今天先結了。”
錢掌櫃眼前的景象發黑。他帶來的票據成了別人用來清算家底的罪證。
他兩腿失去力氣,軟癱在地上,那沓票據散了一地,隨風翻滾。
圍觀的百姓看明白了。這不是銀行沒錢,是朝廷在逮人。
原本跟著起鬨的人群安靜下來,之前那些急著想兌回碎銀的老百姓退回了存錢的隊伍裡。
連錢掌櫃這種南市一霸都被查得連底褲都不剩,這家銀行背後站著的人,足夠穩。錢存在這裡,丟不了。擠兌風暴不僅沒有摧毀中央銀行的信用,反而讓南城分號成了京城最安全的地方。
二樓,一扇半開的雕花窗後。
朱由校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一杯涼茶,目光落在下面潰敗的錢掌櫃身上。
他沒有多看那些商戶的醜態,而是拿起桌上一份剛送來的戰報,隨意翻閱。對於這種舊時代的商業把戲,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評價,一切全在預料之中。
魏忠賢站在一旁,腰彎得很低,手裡捧著拂塵。
“皇爺,底下的戲唱得差不多了。這些舊商號仗著手頭有點銀子,還想來拿捏朝廷,真是不長眼。”
朱由校把涼茶放在桌上。
“把那幾個領頭的都帶進東廠。查他們背後的關係網。布商、錢莊、地方官、水路牙行,一條線全摸清楚。”
“奴婢領旨。”魏忠賢答應道,“這些人的家底,東廠一定給他們查個底朝天,保證連個銅板都漏不出。”
朱由校看了一眼窗外的長街。
“不光是查底細。把他們名下的糧鋪、布莊、當鋪全部查封,地契田產收歸國有,作價折入建設兵團。大明不需要這種爛在路基底下的絆腳石。
從今天起,民間的閒餘資金只能流向大明中央錢莊,再由朝廷統一調撥。誰敢攔路,誰就去鋪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