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道：“少來這套。你們都給朕記住，條例不是寫給死人看的，是寫給活人用的。查賬清田，是把爛肉割掉。任事條例，是讓剩下的人長出骨頭。”
張嫣看著案上的木板，輕聲道：“陛下要把宗室從祠堂裡拖出來。”
朱由校道：“不是拖出來，是讓他們站起來。站不起來的，就別擋路。”
魏忠賢這時遞上一份東廠密報。
“皇爺，京中幾位郡王己串聯上折，話裡沒敢提代藩，只說宗室讀書習禮，不宜入工廠軍營。還有人說，宗室若與民爭功，傷了禮法。”
朱由校接過密報，只掃了幾行。
“禮法養不活大明百姓。”
他把密報丟到案上。
“傳旨，明日大朝。宣讀《大明宗室任事條例》。各府有異議，當朝說。誰說得有理，朕改。誰只會拿祖制擋事，先把自家田冊交出來。”
魏忠賢應下：“奴婢這就去司禮監。”
宗人府掌印伏地：“臣請回宗人府，先召各府掌事，免得朝上失儀。”
朱由校看向他。
“可以。你告訴他們，朕給宗室兩條路。”
掌印抬頭。
朱由校拿起刻好的木印，按在條例封面上。
“一條，憑本事吃飯。另一條，憑賬本進牢。當然前提是讓他們將自己的貓膩明日自己交出來，明日之後交的那就休怪朕心狠手辣。”
殿內無人再接話。
朱由校把條例交給畢自嚴。
“謄清，蓋印，明日上朝讀。”
畢自嚴雙手接過：“臣領旨。”
魏忠賢退到門邊，聽見朱由校又說了一句。
“大伴，給各府送條例時，別忘了附一張空表。”
魏忠賢問：“什麼表？”
朱由校拿起木屑撣了撣袖口。
“功勞自報表。讓他們自己寫，祖上功勞不算，寫自己的。”
魏忠賢抱著佛珠，低頭笑出聲：“奴婢這就去辦。”
......
天還沒大亮，殿前的青磚泛著潮意，文武百官站得整齊，宗室卻分成了兩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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