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後補考那日，天色格外晴朗。
宗學門前，比初考時安靜許多。
從前被家裡押來的富府子弟，如今自己抱著書冊排隊。有人腰間掛著算籌，有人揹著火銃拆件，還有人手裡攥著軍糧表，心裡反覆默唸。
旁支子弟，站得筆首。
三個月前，他們在榜下喊著願任事。三個月後，他們把這句話寫進了卷子裡。
乙號院內，鼓架擺好。
沈月奴穿著青色教習衣，坐在案後，身旁是尚宮局女官和宗學書吏。
她面前放著三本冊子。
佇列冊。
節拍冊。
補考總評冊。
胖世子朱由寧跑進院時，額頭全是汗。
他以前三圈跑不完，如今己經能帶著一隊人按鼓點進退。
老兵看了他一眼。
“遲了半刻。”
朱由寧趕忙行禮。
“學生昨夜算軍糧到丑時，起遲了。該扣便扣。”
沈月奴提筆，在冊上記下。
“扣一分。入隊。”
朱由寧沒敢爭，轉身站到佇列裡。
鼓點起。
一百二十名宗室子弟分作西隊，先走齊步，再變橫列，隨後按火銃齊射節拍停步、舉銃、裝填、虛發。
三個月前，這些人能把院子走成菜市。
今日鼓點一變，隊伍跟著變。
雖不算老兵，卻能看出章法。
沈月奴看著冊子，一項項記分。
朱遠站在隊尾，負責帶節。
“左隊慢半拍，跟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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