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的警告還在耳邊,一旦他首白表露心意,只會把她推到風口浪尖,承受旁人的非議和許家的輕視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後退,看著她刻意疏離,看著兩人好不容易靠近的距離,一點點退回原點,甚至比最初還要陌生。
他依舊剋制不住地在意,卻只能藏得更深。
看到她晚自習獨自留在教室刷題到很晚,他便藉口整理複習資料,默默陪著,等她收拾書包離開,才跟在身後不遠不近地目送她到校門口;
看到她感冒嗓子沙啞,他悄悄把潤喉糖塞進她課本夾層,不留痕跡,不求她知曉;
看到班裡有同學私下議論她和自己家世不匹配、不自量力,他冷著臉出言制止,周身寒氣逼人,嚇得那些人再也不敢亂嚼舌根。
他只能在暗處默默守護,不敢靠近,不敢表露,任由兩人的關係一點點降至冰點。
課間,姜溫實在看不下去,拉著夏梔絮到走廊角落,壓低聲音嘆氣:
“你明明也在意他,為什麼非要這麼刻意疏遠?他家是有錢有勢又怎樣,感情是你們兩個人的,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。”
夏梔絮望著樓下空曠的操場,風吹起她的髮絲,眼神平靜又落寞:
“不是委屈,是看清現實了。”
“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他的家世,他的未來,都註定和我不一樣。與其往後糾纏掙扎,被門第規矩刁難,被旁人指指點點,不如現在趁早收心,只做普通同學。”
“高考在即,我不想分心,更不想高攀不屬於自己的人和生活。”
她有自己的驕傲,有自己的底線。
可以喜歡,可以心動,但絕不會放下自尊去迎合、去遷就、去仰望。
姜溫看著她通透又倔強的模樣,知道勸不動,只能無奈嘆氣,不再多言。
走廊另一頭,許靖川靜靜站在柱子後,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裡。
心口像是被寒風灌滿,涼得徹底。
原來她看得這麼透徹,想得這麼明白。
早己把兩人的結局,悄悄定在了“無緣”二字上。
他攥緊手心,眼底翻湧著隱忍的痛意和不甘。
他不甘心就此放手,不甘心輸給冰冷的家世階層,不甘心讓這份純粹青澀的喜歡,還沒開始就草草落幕。
可現實如山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給不了她立刻打破世俗的勇氣,給不了她不受非議的安穩,只能任由她清醒退讓,任由兩人漸行漸遠。
冬日的風蕭瑟掠過,吹得落葉紛飛,也吹涼了兩顆原本慢慢靠近的心。
教室裡,依舊是埋頭備考的身影,高考倒計時一天天減少,所有人都在為前程奔赴。
只有夏梔絮和許靖川,隔著幾排座位,隔著無聲的疏離,隔著家世與現實的鴻溝,各自藏著心事,一個清醒退讓,一個心痛隱忍。
關係降到冰點,默契刻意消散,溫柔藏於暗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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