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柱把碗裡剩的湯喝乾淨。
他走到灶臺邊，把碗放到案板上。
張秀娥的手停了。
鐵柱站在她旁邊。
兩個人捱得很近，灶房小，站兩個人就顯得擠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她後腦勺上那根灰白的布條，然後開口。
“娘。”
張秀娥的背脊抖了一下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三個字。
聲音低，有點悶。
張秀娥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她點了點頭，還是沒轉身。
但鐵柱看見她抬手擦了一下臉。
動作很快，用帕子的背面在眼角蹭了一下，然後重新去擦灶臺。
鐵柱沒再多說什麼。
他把碗拿起來洗了，扣在碗架上，轉身出了灶房。
回到堂屋的時候，小滿己經在炕上睡著了。
小傢伙玩累了，歪在被子堆裡，手裡還攥著個布老虎。
小草還靠著被子坐著，沒睡。
鐵柱脫了鞋上炕，挨著她坐下來。
炕燒得熱，坐上去暖烘烘的。
他把外頭的棉襖解了釦子脫下來，疊好放在腳邊。
裡面穿的那條棉褲——是張秀娥做的那條。
腰腎處加了厚的，穿了五天，這會兒膝蓋上有兩塊泥漬，腿彎處也磨得起了毛。
“穿著了？”
小草看了一眼。
鐵柱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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