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知道他在傻樂。
這人就是這樣，高興的時候不會笑，不會說什麼好聽的，就是整個人安靜下來，躺在那兒不動彈。
她也沒戳破。
側身把被子給他拉上來，蓋到胸口。
鐵柱閉上了眼。
灶房那邊傳來輕微的碗碟碰撞聲，張秀娥在收拾。
小滿翻了個身，哼了一聲又睡實了。
屋外頭風颳著窗紙，呼啦呼啦響。
鐵柱的呼吸慢勻了下來。
小草看了他一會兒，把煤油燈的芯撥小了些。
燈光暗下來，屋裡只剩一團昏黃。
她也躺下了。
……
鐵柱回來第三天，肩上的紗布換了一回。
小草逼著他換的。
那天早上鐵柱蹲在院子裡劈柴，動作一大，棉襖領口就歪了，露出裡頭紗布邊角發黃的一截。
小草在窗戶裡頭看見了，喊了一聲“趙鐵柱你過來”，語氣不善。
鐵柱磨蹭了一會兒才進屋。
小草讓他把棉襖脫了，上半身就穿一件秋衣坐在炕沿，老實實讓她拆紗布。
傷口確實結了痂，沒化膿，但磕出來的口子比小草想的深。
她沒說話，換了乾淨紗布重新纏上去，手勁兒不輕不重。
“下回別跟我說皮外傷。”
鐵柱“嗯”了一聲，把秋衣套回去。
換完藥這事就算過去了。
鐵柱這人，受了傷從來不當回事。
小草瞭解他，也不多嘮叨。
臘月二十九這天上午，鐵柱在院子裡修小滿的木馬——腿摔斷了一條，得重新楔個榫頭。
張秀娥在堂屋裡縫東西，小滿在炕上翻跟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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