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屋的時候，小草正靠在被垛上吃杏仁餅。
小滿趴在她腿邊，嘴裡也塞了一塊，吃得滿臉渣子。
鐵柱把門帶上，坐到炕沿。
“鄭先生走了？”小草問。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單獨說什麼了？”
鐵柱想了想：“說黃伯年跟他有舊怨。”
小草手裡的餅停住了。
“什麼怨？”
“沒說。我也沒問。”
小草看了他兩秒，把餅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沒問就對了。這種話人家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。”
鐵柱點頭。
“不過——”小草把小滿嘴邊的渣子擦了擦，“鄭鴻章這個人，能主動把這話說出來，說明他己經在心裡劃了一條線。”
“什麼線？”
“敵友的線。”小草的手擱在肚子上，“他跟咱們做生意是一回事，跟黃伯年有私怨是另一回事。他今天把兩件事擱在一塊兒說，就是在告訴你——以後他在這條船上。”
鐵柱琢磨了一下。
“那就行。”他把棉襖脫了搭在炕頭上，“多一個人多條路。”
小草沒再接話。
她把杏仁餅的紙盒合上，讓鐵柱放到櫃子上面夠不著的地方——省得小滿全偷吃了。
鐵柱伸手放好，轉身時看見小草在揉腰。
“又酸了？”
“嗯。你閨女越來越沉了。”
鐵柱走過去，一隻手撐在炕上，另一隻手伸到她後腰那裡，拿拇指慢按了幾下。
力道拿捏得準，不輕不重。
小草哼了聲，往後靠了靠。
“今天別想事了。”鐵柱的聲音悶的，“廠子的事有石大海盯著，化纖的事急不來，黃伯年離咱十萬八千里。你把肚子顧好，別的都是後話。”
小草閉著眼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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