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張會計敢拿這種事開玩笑？還有那個王建國——”霍山停了一下，換了口氣，“判了。三年。”
陳紅梅把剩下的半盆水擱在臺階上，往手上呵了口熱氣，朝屋裡喊：“他爹！起來起來，擱那櫃子後面有瓶白酒拿出來！”
霍山蹲在牆根底下搓了搓手：“嫂子，我還沒吃飯呢。”
“進來吃！”
這訊息在靠山屯傳開，前後沒超過半天。
初十早上，李翠芬在井邊打水的時候就己經知道了。
她跟旁邊洗衣裳的劉嬸子講的版本更詳細——“聽說那個王建國被帶走的時候哭得呀，鼻涕糊了一下巴，兩條腿打顫跪地上，喊什麼“我是被指使的”，人家公安理他麼？銬子一拷，架上車就走了。”
劉嬸子擰衣裳的手頓了頓：“活該。當初那批毒苗要真種下去了，咱整個村的地得廢。”
“可不是麼。”
李翠芬首起腰來，拿下巴朝趙家方向努了努，“咱們草姐——那是真有本事。省裡的廳長，說辦就辦了。”
“哪是她一個人，她哥在省裡、軍區那邊還有將軍撐腰。這叫什麼——”劉嬸子想了半天沒想出詞，最後擺了擺手，“反正惹不起就對了。”
老劉頭拄著拐路過，停下來聽了一耳朵，嗤了一聲。
“早幹嘛去了？非得往人家刺上撞。那姓劉的是個蠢貨，靠山屯是什麼地界，國家級非遺特區，有兵駐著，有縣長護著，他上趕著來捅馬蜂窩——不挨蜇才怪。”
老劉頭說完，繼續拄著拐往村口溜達。
——
趙鐵柱是初九晚上知道的訊息。
石大海從廠子那邊回來，在院門口截住他，遞了根菸。
“劉副廳長免職了。王建國判三年。”
鐵柱“嗯”了一聲，把煙點上。
石大海等了一會兒，沒等來下文。
“你就一個“嗯”？”
鐵柱吐了口煙，拿腳碾了碾地上結的薄冰。
“不然呢？”
石大海樂了：“行，你牛。”
鐵柱把煙抽了半截掐滅，塞進棉襖口袋裡。
“回去跟秋蓮說一聲，讓她明天告訴學堂那幫姑娘——安心繡活，外面的事不用管。”
石大海本來還想說兩句痛快話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趙鐵柱轉身進了院子，順手從地上撿起小滿扔在門檻邊的布老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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