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躺椅。
椅背的弧度，是精心設計過的，人躺上去，腰部能得到最好的支撐。
扶手被打磨得油光水滑，摸上去沒有一絲倒刺。
趙鐵柱搬來兩床厚厚的棉被鋪在躺椅上，又拿了個枕頭墊在後面。
他拍了拍，朝林小草揚了揚下巴。
“來，試試。”
林小草走過去，慢慢地躺下。
身子陷進柔軟的棉被裡，後腰被枕頭穩穩托住，整個人都舒展開了。
午後的太陽照在身上，暖得人昏昏欲睡。
趙鐵柱又從屋裡搬了個小板凳，坐在她旁邊，拿起一把小刀，開始削蘋果。
他削得很慢，刀刃貼著果皮，轉出一長條連貫的皮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只有他削蘋果的“沙沙”聲，和遠處後山桑田裡傳來的、村民們翻地的吆喝聲。
小滿在屋裡睡午覺，張秀娥在灶房裡準備晚飯。
日子，就像院牆外那條緩緩流淌的小河，不急不躁，卻一首在往前走。
林小草眯著眼睛，看著遠處那片己經泛起新綠的桑田，看著村子裡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升起的裊裊炊煙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趙鐵柱成親那天。
沒有酒席，沒有賓客。
只有一間破屋子，兩床薄被，和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自己。
可誰能想到，那樣的日子，也能開出花來。
趙鐵柱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，用牙籤紮了一塊，遞到她嘴邊。
林小草張嘴吃了，酸酸甜甜的。
她看著男人被太陽曬得黝黑的側臉，看著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，看著他專注地低頭切著蘋果的笨拙樣子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。
趙鐵柱動作一頓，抬起頭，黑亮的眼睛看著她。
“咋了？”
“沒咋。”
林小草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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