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不知道女兒會長什麼樣，是像她，還是像他。
她甚至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是個女兒。
可是在這一刻，當鐵柱用他全部的力氣和笨拙，刻下這兩個字時，那個在夢裡奔跑的小女孩，就有了名字。
她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期盼。
她己經是真實的了。
傍晚，搖籃被趙鐵柱搬進了臥房，放在床邊最安穩的角落。
他把張秀娥新彈的棉花做成的被褥鋪進去，鋪得平平整整，沒有一絲褶皺。
然後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。
這個一米九的壯漢，脫了鞋，自己蜷縮著躺進了那個小小的搖籃裡。
搖籃被壓得發出輕微的聲響，但異常穩固。
他整個人佔據了搖籃全部的空間，姿勢彆扭又滑稽。
顧婉清和張秀娥在門口看到，都愣住了。
“鐵柱，你這是幹啥？”
張秀娥忍不住問。
趙鐵柱把臉埋在嶄新的棉被裡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。
“被子是新的，涼。我給焐熱乎了，她睡著才舒服。”
他的邏輯簡單、首接，甚至有些原始。
他怕女兒冷。
他就用自己的體溫，先把這個小世界焐熱。
林小草躺在床上，看著自己男人像頭笨拙的熊，用最原始的方式，去表達他那份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父愛。
她沒忍住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聲很輕，卻像一滴落入油鍋的水，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跟著沸騰起來。
趙鐵柱從搖籃裡抬起頭，臉上難得地有些發紅。
他看著小草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白牙。
夜深了，趙鐵柱把搖籃焐得暖烘烘的，才爬出來。
他坐在床邊，看著小草隆起的腹部，大手輕輕覆在上面。
“媳婦，”他低聲問，“你就那麼肯定，我夢見的是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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