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是軍區下發的，追授趙長河同志為國家一級革命烈士的證明檔案影印件。
最後，是一份最新出爐的，靠山屯合資繡品廠上一季度的產值報告和納稅證明。上面那個八萬美金的出口額，用紅筆圈了出來，格外醒目。
他將三份材料整齊地疊好，放進公文包，這才穿上外套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省工業局和文化局只隔著兩條街。
主管相關產業扶持的李科長，是個五十歲上下的老幹部，戴著眼鏡，做事一板一眼。
聽完林文軒的來意，他習慣性地皺了皺眉。縣裡的事情，原則上他們省裡不首接插手。
“文軒同志，按程式，縣裡的複查，你們應該先向市裡反映……”
林文軒沒有打斷他，只是沉默地將公文包裡的三份材料，一一拿出來，推到了李科長的面前。
李科長的話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份檔案上。
“國家級非遺特區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扶了扶眼鏡。這個分量，他清楚。這是省裡今年報上去的重點專案，是他頂頭上司親自抓的。
接著，他的視線移到了第二份檔案上。
“一級革命烈士，趙長河……”
當看到“烈士遺屬：張秀娥、趙鐵柱”這幾個字時，李科長的手指在桌面無聲地敲了一下。他的表情徹底嚴肅起來。
一個非遺特區，說明的是文化價值和經濟潛力。
而一份烈士證明，尤其是一級烈士的證明，說明的是政治地位。
這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。
最後，他拿起了那份產值報告。當看到那個八萬美金的數字時，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外匯。
在這個年代，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三份檔案，像三記重錘，不響，但分量十足。
李科長沉默了足足一分鐘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，眼神己經完全變了。
這不是來叫屈告狀的，這是來亮底牌的。
他什麼也沒多說，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後，他的語氣很平淡。
“喂，是地委老周嗎？我，工業局老李。問你個事。你們下面有個縣，是不是有個叫喬衛東的副主任？……對，就是他。他最近是不是在查一個叫靠山屯的廠子？……嗯，我跟你說一下，這個靠山屯，是部裡掛牌的非遺特區，也是軍區認證的烈士家屬企業，上季度剛給省裡創了八萬美金的外匯。……對，我就是知會你一聲。你們地方上的工作，我們不干涉，但政治影響和經濟大局，你們要考慮清楚。……好，就這樣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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